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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落脚萧府遇故人


“没有,但账本是从赵成家里搜出来的,赵成是清河县的县尉,他没有胆量伪造这些东西。”

王大人沉默了很久,把账本放回木盒里,合上盖子。

“这些证据,我会呈给尚书大人,尚书大人会呈给皇帝,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谢王大人。”

三个人走出厢房,穿过院子,出了刑部的大门。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上官不畏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萧文书,那个王大人是谁?”

“刑部郎中,姓王,我以前在他手下当过差,他是个正直的人。”

“他会把账本交给尚书吗?”

“会,但他只是郎中,上面还有侍郎、尚书。”

“尚书是谁?”

“刑部尚书柳大人,柳也的父亲。”

“柳也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但她父亲是尚书,账本要经过他的手才能呈给皇帝,如果他不信任我们,账本可能会被压下来。”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萧文书,你认识柳也吗?”

“见过几次,她是太医院的女医,医术很好。你也见过她,上次在清河县,她帮我们看过李安的伤。”

“她能帮我们吗?”

“不知道,但她是个好人。”

萧浮云带着他们去了十六皇子的府邸。

府邸在城东,是一栋很大的宅院,门口有两座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牙,看起来很凶。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上有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口站着四个护卫,腰上挂着刀,目光警惕。

萧浮云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

“刑部的人,求见十六皇子。”

护卫接过令牌看了看,还给他。

“等着,我去通报。”

护卫进去了,过了很久才出来。

“殿下请你们进去。”

三个人走进府邸。

府邸很大,院子很宽,铺着青砖,两边种着花木。

花木修剪得很整齐,像一排排士兵。

穿过前院,到了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头上戴着金冠,腰间系着玉带。

他的脸很白,像玉一样白。

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亮。

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在笑。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看到萧浮云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

“萧浮云,好久不见。”

“殿下,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

“有事求殿下。”

“什么事?”

萧浮云把赵成的案子、沈玉的案子、刘伯的案子、刘福的事、宁王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十六皇子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皱越紧。

“宁王是我的皇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还要把证据给我?”

“因为殿下是可信的人。”

十六皇子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阳光很好,花木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画。

“萧浮云,你知道宁王的势力有多大吗?”

“知道。”

“你知道动他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你知道我如果接了这些证据,会面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还要给我?”

“因为殿下是唯一能帮我们的人。”

十六皇子转过身,看着上官不畏。

“这位是……”

“上官青的女儿,上官不畏。”

十六皇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上官青的女儿?你长得像你父亲。”

“殿下认识我父亲?”

“见过几次,他很有才华,很正直,他不该死。”

上官不畏的眼泪流了下来。

“殿下,你能帮我们吗?”

十六皇子沉默了很久,走回桌前,拿起那个木盒,打开。

沈玉的头骨躺在里面,白布包着,只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窝。

他盯着那两只眼窝看了很久。

“这个头骨里,藏的是赵成的账本?”

“是。”

“账本上写了什么?”

“宁王、张淑妃、裴丞相、刘文忠、赵铁山的名字,每一笔银子,每一个日期,清清楚楚。”

十六皇子合上木盒,放在桌上。

“这些证据我已经从刑部拿到了,王大人交给我的,我会想办法呈给父皇,但你们要小心,宁王的人无处不在,你们在长安,随时都有危险。”

“谢殿下。”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三个人走出府邸,站在街上。

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发花。

“萧文书,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我家,你住在我家里,比住客栈安全。”

上官不畏犹豫了一下。

“方便吗?”

“方便,我父母都在,他们会欢迎你的。”

三个人上了马车,往城西走。

萧浮云的家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巷子不宽,但很干净,两边种着竹子。

竹子的叶子还是绿的,在风中沙沙地响。

马车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门上有一个铜门环,擦得很亮。

萧浮云下了车,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门房探出头来。

“少爷?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爹在吗?”

“在,在书房。”

萧浮云带着上官不畏和霍无恙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铺着青砖,两边种着花木,中间有一条碎石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他长得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就是萧长亭,萧浮云的父亲,翰林院的编修。

看到萧浮云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

“云儿?你怎么回来了?”

“爹,我回来送案卷。”

“什么案卷?”

“刑部的案子,回头再跟您细说,”萧浮云侧身让开,“这位是上官不畏,上官青的女儿,这位是霍无恙,将军府的人。”

萧长亭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上官不畏,看了很久。

“上官青的女儿?你长得像你父亲。”

上官不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今天她已经流了太多次眼泪了。

“萧伯伯,您认识我父亲?”

“认识,我们是同科进士,一起在翰林院待过三年,他是个好人。”

萧长亭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

“云儿,带你朋友去客房安顿,晚上一起吃饭。”

“好。”

萧浮云带着上官不畏和霍无恙穿过院子,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排客房,门都关着。

他推开最里面的一间,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床上铺着蓝白相间的被褥,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你就住这里,霍无恙住隔壁。”

上官不畏走进房间,把包袱放在床上。

“谢谢你,萧文书。”

“不用谢,你先休息,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萧浮云转身走了。

上官不畏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墙壁是白的,窗户是纸糊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形的光斑。

她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是萧浮云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衣裳,头发梳得光溜溜的,插着一支玉簪。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和善。

她是萧浮云的母亲,顾茗。

“云儿,你瘦了。”顾茗拉着萧浮云的手,左看右看。

“娘,我没瘦,是衣服穿得厚,显得瘦。”

“你骗人,你的下巴都尖了,在外面没吃好吧?你说你,在刑部呆着好端端的干嘛要去清河县?”

“娘,公务的事不说了,饭我吃了,每天都吃。”

“你带回来的那两个朋友,是什么人?”

“上官不畏,上官青的女儿,霍无恙,将军府的人。”

顾茗的脸色变了一下。

“上官青的女儿?就是那个被冤枉的上官青?”

“对。朝廷已经给他平反了。”

“那就好,那就好,也对,你爹也跟着调回来了,”顾茗松开萧浮云的手,“我去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人家第一次来家里,不能怠慢了。”

顾茗走了。

萧浮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吹动竹子的叶子,沙沙作响。

上官不畏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

萧浮云的家很温暖。

有父母,有兄弟,有姐妹。

有人等他回来,有人给他做饭,有人关心他瘦了还是胖了。

她的家在哪里?

父亲的老宅被宁王占了,母亲种的槐树还在,但房子已经空了。

她没有家人了。

一个都没有。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

被褥是棉的,软软的,有一股皂角的味道。

她没有哭。

她只是趴着,一动不动。

晚饭是在萧家的正堂里吃的。

一张方桌,七把椅子,萧长亭坐在主位上,顾茗坐在他旁边。

萧浮云坐在父亲对面,上官不畏坐在他旁边,霍无恙坐在萧浮云旁边。

桌上摆了八个菜,一条清蒸鲈鱼,一碗红烧肉,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羹,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一碗豆腐汤。

菜比平时多,因为来了客人。

萧长亭说,上官不畏是故人之女,不能怠慢。

鱼是清蒸的,上面撒了葱丝和姜丝,淋了热油,滋滋地响。

红烧肉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皮是酱红色的,亮晶晶的。

糖醋排骨炸得金黄,裹着糖醋汁,酸甜的味道飘满了整个正堂。

萧长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上官不畏碗里。

“上官姑娘,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吃鱼。他说,鱼有骨头,吃起来费劲,但越费劲越香。”

上官不畏看着碗里的那块鱼肉,鱼肉很白,冒着热气。

她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有一股淡淡的葱姜味。

她嚼着鱼肉,眼眶红了。

“萧伯伯,您和我父亲是同科进士?”

“对。那一年是贞观十五年,春闱,我们住在同一间客栈,隔壁房间。你父亲比我小两岁,但比我早中举。他文章写得好,考官看了他的卷子,说十年之内必成大器。”

萧长亭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后来他进了大理寺,我进了翰林院。我们住在同一条巷子里,他住巷头,我住巷尾。每天上朝,我们都是一起走。他骑着马,我坐着轿。他说骑马快,我说坐轿稳。争了好几年,谁也没说服谁。”

萧长亭笑了,笑得很苦涩。

“他是个好人,不该死。”

上官不畏放下筷子,看着萧长亭。

“萧伯伯,我父亲出事后,您也被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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