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厅里，烟雾缭绕。

爸爸这一会儿功夫又抽了半包，烟灰缸里都是烟头。

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发哑：

“薇薇，你是真想清楚了吗？”

我点头，很肯定地说：

“想得明明白白。”

“真就不嫁了？”

“嗯。”

他静静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猛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说：“那就算了。”

妈妈在一旁忍不住哭出声：

“老林，你也跟着她胡来？”

“这事传出去，我们家不得被人笑死？”

爸爸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被笑几天，总比闺女后半辈子受罪强。”

“王桂芳能干出这种事，将来还不知道咋样。”

“薇薇要真嫁过去，吃亏肯定是她。”

“再说张衡这个人……”

爸爸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就是个妈宝，没主见。”

“这门亲事黄了也好。”

妈妈愣愣看着爸爸，又扭头看我，好像第一次认真打量我们父女。

“可……可酒店酒席，还有那些印好的请柬……”

“那点算什么钱？”

爸爸叹口气，“钱不值一提。”

“就当花钱认清一大家人。”

“划得来。”

那一瞬，我心里压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有爸爸这句话，我就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异常安静。

张衡和他妈王桂芳，再也没来找过我。

电话信息也一条没有。

他们估计觉得我只是闹小情绪，婚期临近，不会真敢翻脸。

指望我想通了，自己打电话过去认个错，好给他们一个台阶。

遗憾的是，我根本没打算再给他们回旋余地。

我借了爸爸的手机，拨给婚庆公司，把那天所有项目一口气全退了。

违约金一下子扣了一万块。

酒店那边三万定金说什么都不退。

爸爸转账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来一句。

“早点停损。”

我又一一给所有拿到请柬的亲友打电话，逐个通知婚礼取消。

具体缘由我没细讲，只说我和周泽合不来，商量后决定算了。

电话那头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惊讶，有人惋惜，还有人追着问细节。

我统一回复一句：“谢谢关心。”

最要好的闺蜜打过来，一上来就劈头盖脸。

“林瑶，你脑子抽了？”

“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提前跟我说？”

“周泽那王八蛋，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我对着话筒勾了勾嘴角。

“没事，都已经翻篇了。”

“出来喝一杯，我请客。”

她安静了几秒。

“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家里凡是跟“喜事”沾边的东西，都被我们收拾干净。

红色的囍字刚贴到一半，就被我爸直接扯了下来。

新买的红被子被我妈一把塞进衣柜最里层。

那套红色敬酒服，我装进黑色垃圾袋，丢进小区旧衣回收箱。

屋子一下子空了许多。

也清净了不少。

这几天我一直没出门。

窝在家里翻书，听歌。

我妈想尽办法做我爱吃的菜。

我爸每天下班都会拎一束花回家。

我们仨谁都没再提过前任那家人一个字。

就像那一家，从来没在我们的生活里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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