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抽出胳膊，转身回卧室。

从床底拖出行李箱。

打开衣柜门。

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往外拿。

厚的羽绒服，薄的T恤衫。

日常用的护肤品，还有几本没看完的书。

妈妈跟到门口，站在那里一脸迷惑。

“你这是干嘛？”

“婚礼的东西不弄，你倒先收拾行李？”

“去外地走走。”

我语气很淡。

“去个不用跟风彩礼的地方。”

妈妈这才反应过味来。

她的脸色一下比我还难看。

“你是说，这婚……”

“不结了。”

我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行李箱，合上拉链。

动作干净利落。

妈妈扶着门框，整个人都有点抖。

“疯了，你真是疯了！”

“还有三天就要办酒席了，亲戚都通知过了，酒店也全付了，你真要不结？”

“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

“亲戚朋友该怎么说我们？”

我直起身，正面看向她。

“是你们面子重要，还是我这辈子的日子重要？”

“你真舍得把我往一个算计我、拿我当笑话的婆婆家送？”

“还要我嫁给一个什么都听妈妈的男人？”

“妈，是他们先撕破脸的。”

“咱们只是把属于自己的体面拿回来。”

妈妈张了张嘴。

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

客厅那边，我爸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他瞟了我一眼，又盯住那个行李箱。

“到底闹什么？”

他听完妈妈简短的复述，点上一支烟，闷声不响。

屋里渐渐飘起一层淡淡的烟味。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一个陌生座机号。

我按下接听键。

“喂？”

“林薇！你搞什么鬼？”

电话那头传来张衡压不住的吼声。

他的声音乱成一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搞什么？”

我反问。

“你干嘛把我妈微信删了？”

“还把钱给我退回来？”

“你这什么意思？要临时反悔？”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冷风一下灌过来。

“张衡，你知道吗？你妈已经去街道办举报我们家收彩礼了。”

那边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声，明显底气不足。

“我……我是刚听说。”

“我妈她……她也是为你好。”

“她就想少掏点钱，真没别的意思。”

“为了我好，就跑去举报我？”

“为了我好，就让我们家被邻居指指点点？”

“这是替我考虑，还是替她自己？”

“林薇，你别这么说话。”

“我妈就是嘴巴冲一点，人其实不坏。”

“她听社区几个大姐说，现在都不讲究彩礼了。”

“就想学人家，说是赶个潮流。”

“你别太往心里去。”

“赶潮流？”

这词他用得倒挺顺。

我冷冷笑了一下。

“她要赶，我不跟着。”

“我这人思想落伍，觉悟也低。”

“高攀不起你们这种先进家庭。”

“林薇！你想怎样！”

他的嗓门又拔高了。

“别闹腾了成不成？”

“我妈都说了，钱退掉，婚照样是婚。”

“你还想折腾出什么？”

我吸了口凉气。

“张衡，我问你一句话。”

“要是今天换成我妈去举报你家那套房子的面积有猫腻，贷款有问题。”

“你会怎么想？”

他又不吭声了。

“这不是一回事……”他声音发虚。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

“都是往外举报，都是让人脸上挂不住。”

“哪儿不一样？”

“我……”

“张衡。”

我直接打断他。

“不用你解释。”

“答案我已经心里有数。”

“就这样吧。”

我正要按挂断键。

“等下！”

他急了。

“林薇，我求你行不行，别再折腾了。”

“我明天就带着我妈上你家，给你当面道歉好不好？”

“她肯定会认错，还能给你端茶赔礼。”

“你就当帮帮我，给我留点面子。”

“我的面子呢？”

我反问。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想过你这个儿子的尊严？”

“她把你摆在什么位置上？”

“张衡，你早就丢完面子了。”

“起码在我这儿，已经没得救了。”

我干脆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一块拉进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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