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到第三天。

也就是原本定下的婚礼那天。

早上八点钟。

楼外忽然炸起鞭炮和锣鼓，吵得整栋楼都在抖。

我妈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们……他们居然真敢来？”

我走到窗前，往楼下望。

一溜婚车排在小区门口。

最前面是一辆黑色奔驰。

车头扎满了鲜花和彩球。

周泽穿着合身西装，胸前别着新郎的大红花。

他旁边站着他爸妈。

赵桂花穿得金光闪闪，脸上挂着一脸堆笑。

她正往周围邻居手里塞喜糖。

神情骄矜，得意得不行。

他们真就把我当在作。

真就以为今天肯定能顺顺当当把我接走。

我盯着楼下那张装出来的笑脸。

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对爸妈说。

“爸妈，我要出去了。”

我爸点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

我妈抓着我的手，眼圈发红。

“小瑶，好好照顾自己。”

我低声应了一句。

接着，我换上一身灰色运动套装。

拖着行李箱。

拉开门，走出家门。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皮鞋敲在瓷砖上的脆响里夹着伴郎们刻意放大的笑。

周泽的嗓门格外抢耳，带着股轻浮的自信。

“兄弟们，红包往死里塞，门今天必须给我撞开！”

我站在门后听着，心里反而出奇平静，像隔岸看戏。

低头瞟了眼手里握着的拉杆，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原先准备的红色指甲油早被我扔一边。

妈妈站在玄关，脸色发白，双手攥得发紧。

爸爸安静地立在她身后，沉稳得像块石头。

门板忽然被敲得山响，震得门框直颤。

“开门开门，新娘子接走啦！”

周泽隔着门板喊，语气里都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亲昵。

“瑶瑶，我到了，快开门。”

这一次，我没像以前那样等什么伴娘堵门闹腾。

连伴娘我都没请，因为两天前我就通知了婚礼作废。

我伸手慢慢拧动门锁。

清脆的一声响。

门还没等他们撞，就从里头被我直接拉开。

外面吵闹的声浪瞬间像被按了静音。

周泽还维持着抬手敲门的动作，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硬生生凝固在那，像个滑稽的木偶。

他身后六个伴郎西装笔挺，手里攥着红包和彩带。

看清我现在这副样子，一个个动作全僵住。

我没穿那件号称三万块的定制婚纱。

没做盘发，也没上那一脸厚重的新娘妆。

一身灰色运动服，脚下是洗得发白的球鞋。

头发随手扎成高马尾，脸上干净到一点口红都没有。

右手拎着个大黑行李箱，左手插在裤兜里。

“瑶瑶，你……玩什么梗呢？”

周泽愣了好一阵，才干涩挤出这么一句。

伴郎们小声议论，满脸都是迷糊。

“新娘穿运动服接亲？这啥新潮？”

“不会是啥特别环节吧？”

周泽勉强扯出笑容，伸手想来拉我。

“别瞎闹了瑶瑶，摄像都架好了，你赶紧回去换婚纱，大家等得不耐烦了。”

我侧身一转，轻松避开他的手。

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在看陌生路人。“不用了。”

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在楼道里回响。

“这婚不结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周泽脸上的笑一点点塌下去。

他手里的玫瑰被攥得花瓣直往下掉。

“林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亲戚全在酒店那边等着，婚车也开到楼下了！”

“你现在一句话说不结？你是不是疯了？”

我拖着箱子往前迈了一步，逼得周泽连连往后缩。

“我很清醒，周泽。”

“昨天我把钱转回去的时候，就说得明明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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