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到杭州的那天，天空阴着，像是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带着潮润的味道。

我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火车站出站口，和林佳视频通话。

她那边在办公室，身后是熟悉的格子间。

“看到你就羡慕。”她把镜头凑近一点，“在新城市从头再来，是我一直不敢干的事。”

“你不是说要来杭州吗？”

“那也得攒够勇气和钱。”她打趣，“你先去探路，给我打个样。”

我转了个圈，让她看我身后的高楼和街道。

“好嘞，我先替你把好吃的都踩一遍点。”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地铁口走去。

租的房子在钱塘江边一个老小区里，房东是个退休教师，住在隔壁，给我留下了一大堆叮嘱。

“这边潮气重，被子记得常晒。”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头，要多留点心。”

我一一应下，把不多的行李收拾妥当。

窗外，江水缓慢流淌，远处高楼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真正属于我的生活，终于从这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开始有了形状。

入职启云科技那天，天空放晴，阳光把玻璃幕墙照得发亮。

大堂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公司最新项目的宣传片，人来人往。

我在前台登记，领了临时工牌，一位叫小吴的前台妹子把我带上楼。

“陈总监，这边请。”

我被她这一声“总监”叫得愣了一下。

“叫我陈静就好。”

“那怎么行。”她笑得甜，“咱们这边可不多见这么年轻的财务总监。”

我有些哭笑不得。

电梯门开在二十楼，走廊尽头是财务部的玻璃门。

李总监已经在里面等我，见我进来，伸手和我握了一下。

“欢迎加入。”

“以后还要多多指教。”

简单介绍完部门同事后，她把我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有一件事，先跟你打个招呼。”她说，“关于周氏那边，集团层面已经开过会了，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挑了挑眉。

“这么快？”

“资本市场最不喜欢不确定性。”她说，“既然已经确认有问题，那就干脆利落地止损。”

“你们不担心得罪人？”

“启云现在也算是独立飞行了，不太需要看谁脸色。”她笑了一下，“更何况，我们手上还有一份意外之喜。”

“什么意外之喜？”

“举报材料里那一段顾家的私事。”她压低声音，“那条如果公开，顾家在资本圈这块牌面，基本算砸了。”

我皱眉。

“你们打算用那条，去谈条件？”

“集团不会主动披露那部分。”她看着我，“但监管那边已经掌握了。”

“也就是说，即便周氏现在补救，顾家这块招牌也不可能再干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她停了一下，“你是这件事的直接当事人，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妥，可以提。”

我想了想。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只能按程序来。”我说，“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后果，那也应该是他们自己。”

李总监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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