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信任裂痕与修复
凌晨三点，宋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是从秦龙泽的伤口上带来的，混着皮革和冷气，让气氛冰冷又紧绷。
宋晚默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光斑。
她没有处理文件。
她不觉得累，只觉得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她右手背在停车场被墙擦出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痕，现在正隐隐作痛。
但让她心烦的不是伤口，也不是老赵身上的烟臭味，而是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一个画面。
秦龙泽突然出现，两拳精准的打倒了陶勇，陶勇高大的身体沉重的倒在地上。
那种身手，商人根本不会。那是为了杀人练出来的格斗术，冷静又致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宋晚默闭上眼，指尖无意识的在冰凉的桌面上划过。
她承认，秦龙泽的计划很好。引蛇出洞，用很小的代价拿到了活口和证据，连警察的介入都算得非常准。从战术上看，确实赢得很漂亮。
可这次胜利，却让她全身发冷。
那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不，更像是被利用了。她，宋晚
默，宋氏集团的掌舵人，在这场说要保护她的行动里，从头到尾只是一个用来触发陷阱的棋子。
她的路线，她的反应，甚至她可能会有的恐惧，都被秦龙泽算进了计划里。
他保护她，只因为她是计划里必需的一环。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发凉。
宋晚默想起楚夜的发现，秦龙泽提前一周就把停车场布置成了猎场。
她想起那枚紫金徽章代表的庞大势力，连楚夜都感到害怕。
她想起那封来自魅影董事会的加密邮件。
这些疑点，在她脑中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危险的真相。
秦龙泽的真实身份，是她复仇路上一个很大的风险。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背后的势力，和害死母亲的顾家是什么关系？是敌人还是朋友？或者，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他的最终目的和自己不一样，那她现在靠他得到的一切，以后都可能成为害死她的东西。
不行。
她不能再被动的接受他的保护。她必须拿回主导权。
宋晚默猛的睁开眼，眼里的疲惫被决绝取代。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坚定的声响。
她走向秦龙泽的办公室。
门半开着。她刚抬手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紧绷的声音。
............
那是她从没听过的语言。
音节短促、坚硬，每个字都精准又冰冷，没有一点感情。这种语言不属于商场，属于战场。
宋晚默的动作停住了，心脏猛的一缩。
秦龙泽的语气很紧张，还带着一丝服从。就像下级在向上级汇报。
“……已确认，目标顾，声纹弱匹配。”
“……威胁等级上调至深红。”
“……摇篮计划，申请……否决。”
断断续续的词，每一个都让宋晚默心惊。
顾、深红、摇篮计划……
宋晚默没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唰——！”
秦龙泽挂电话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是秘密通讯被发现时，顶级特工的本能反应。手机屏幕瞬间黑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宋晚默。
他的眼里闪过惊讶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杀意。随即，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恢复了平时的深沉。
但那瞬间的破绽，被宋晚默精准的捕捉到了。
她心里的那道裂痕，瞬间扩大了。
\- - -
“咔哒。”
宋晚默反手关上门并落了锁。
清脆的响声把两人关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秘密的空间里。
她没走近，只是站在门边，隔着几米远，冷冷的看着他。
“摇篮计划是什么？”
她的第一个问题，就直指他刚刚泄露的核心。
秦龙泽瞳孔一缩，脸色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他没想到她听到了，更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他沉默着，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思考怎么说。
宋晚默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帮你解决魅影技术难题的加密邮件，发件人代号幽灵，和你刚才打电话的是同一个人？”
第二个问题紧跟着来了。
秦龙泽的身体变得僵硬，放在桌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停车场那晚，你用的是以色列的马伽术，贴身近战，一击制敌。这种格斗术只有少数国家的特种部队才教。普通商人去哪儿学？”
第三个问题跟着砸了下来。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她不是在发泄情绪，而是在用他暴露的事实冷静的逼问他。
“你大伯身上的窃听器，真是你大伯放的？还是你发现了，故意留给我看的苦肉计？用一个家族内斗的故事，来掩盖你更危险的真实背景？”
宋晚默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两人之间虚假的和平好像碎了。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的刺进他眼睛深处。
“秦龙泽，你的投名状我收了，你的能力我也认可。但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傻子。”她的声音带了些冷嘲，“现在，我需要知道，我的合作伙伴，到底是一个复仇的王子，还是一个伪装成人的恶魔？”
............
空气凝固了。
秦龙泽第一次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猛的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摆出拒绝沟通的姿态。
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
漫长的沉默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沉重。
宋晚默静静的等着。她给了他时间。如果他今天给不出一个让她信服的解释，她会马上启动备用方案，让白薇冻结他接触的所有公司核心业务，让楚夜切断他的一切内部权限。两人的合作到此为止。
终于，他开口了。
“我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当时能最大程度保护你活下去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慢，隔着背影传来，有些沉闷。
“用你当诱饵，是因为我知道，对付毒蛇只有把它引出洞，才能一击毙命。不然，它会一直躲在暗处威胁你。”
“至于我的身份……”他停顿了一下，“你猜得对，比一个家族弃子复杂得多。复杂到你一旦知道，就没退路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宋晚默从没见过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宋晚默，我可以不告诉你我是谁。但我必须告诉你，我要对付谁。”
他走回办公桌，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军用级加密U盘，放在她面前。
“这里面，是我三年来查到的所有关于顾家的资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每个字都很重。
“顾家，不是你以为的普通豪门。它盘踞在京城几十年，势力早就渗透进军、政、商三界。你母亲的死，江家的所作所为，甚至陆氏集团的崛起，都只是它随意下的一步棋。”
“他们做事没有底线。暗杀、嫁祸、资本狙击，什么都干。我瞒着你，是怕你太早暴露在他们视线里。因为一旦被他们盯上，你面对的，将是国家机器暗地里的追杀。”
宋晚默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
“那你呢？”她盯着他的眼睛，“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秦龙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不死不休的仇人。”
他说完，把那个U盘轻轻推到宋晚默面前。
“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包括我的真实身份、我的过去，还有我和他们之间的仇。现在你来决定，是打开它，和我一起跳进这个地狱；还是把它扔了，我们立刻终止合作。我会在48小时内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保证不牵连你。”
他把选择权，直接交到了她手上。
这是一个比任何身份编号都更残酷，也更真诚的投名状。
........
宋晚默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
她知道，只要打开它，就会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秦龙泽，和一个她从没想过的血腥黑暗的世界。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晚默，信任是回头看你们一起走过的路，判断他值不值得你把后背交给他。”
那些时刻……
海关那通没人敢接的电话。
汉斯先生恭敬的态度。
停车场灯灭前，他对她说的那句“穿平底鞋”。
肋骨断了，却还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所有这些加起来……
宋晚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冰冷已经变成了决心。
她没拿那个U盘。
而是伸手把它推了回去。
“你的过去，我没兴趣。”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澈又锐利。
“我只关心未来。”
秦龙泽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秦龙泽，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要重新定义。”宋晚默的声音很有力，不容拒绝，“我不是你的保护对象，我是你的盟友。任何和我有关的决定，你必须提前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任何属于我的战斗，我必须亲手参与。你能做到吗？”
秦龙泽看着她眼里的决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这是一个平等盟友间的契约。
“砰！砰！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得山响，传来楚夜焦急的声音。
“宋总！秦总！出大事了！”
宋晚默过去打开门。
楚夜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又凝重，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平板电脑，跑得太急，胸口剧烈的起伏。
“声纹比对……出来了！”楚夜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把屏幕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马彪口供里那个幕后黑手声音的最终比对报告。
【最终匹配项：顾长明。声纹相似度：91.3%】
【置信区间：极高】
宋晚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顾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
但让她呼吸停止的，是下面那一行楚夜刚加上、闪着红色高亮字体的注释。
【交叉比对确认：该声纹与七年前，签发你母亲宋清车祸最终调查报告，将其定性为意外的那位京城督办组负责人……完全一致！】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6330/3735513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