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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把锁


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楼比兆斐市的气派多了,二十一层,玻璃幕墙,门口还有喷泉。王浩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心想同样是公安局,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但他没心思欣赏建筑美学——他是跟着席斯言连夜开车赶来的,四个小时的车程,席斯言一句话都没说,全程绷着脸,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路的摩斯密码。

王浩没敢问他敲的什么,但他猜大概翻译过来是“何志远你完了”。

席斯言把车停好,摘下帽子整了整帽檐,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他今天穿的是便装,深灰色的夹克,黑色长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但那股子刑警的气场怎么都压不住,走路的步子带着风,门卫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坐直了。

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姓方,叫方建国,是赵铁生的老战友。席斯言提前打了电话,方建国在二楼走廊里等着,看到席斯言就迎上来,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老赵的兵?不错,一看就是个干活的料。”

“方支队,打扰了。”席斯言客气但疏离,“何志远今天在吗?”

“在,在。”方建国点头,但表情有点微妙,“不过席队,我得先跟你说个事。”

席斯言看着他,没说话,等着。

方建国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何志远这个人吧,来了两个月,我们这边也有点……说法。技术嘛,马马虎虎,但人不太合群,工作态度也成问题。上个月有一具交通事故的遗体,他拖了三天才出报告,催了他好几次,最后交上来的东西漏洞百出,我让人重新做了一遍。”

“还有呢?”

方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有……他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个人心事重重的,上班的时候经常走神,有时候接个电话就脸色发白。我问过他一次,他说没事,但我总觉得他藏着什么事。”

席斯言的目光微微一闪:“他今天状态怎么样?”

“今天?”方建国想了想,“今天倒是正常,一大早就来了,在法医室里待着没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他听说兆斐市有人来找他,脸色变了一下。”方建国直说了,“我让人通知他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兆斐的谁’,我说刑侦大队的,他就不说话了。然后他说要去趟洗手间,去了快二十分钟才回来。”

席斯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方支队,”他说,“我建议您现在派人去法医室看看。”

方建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楼下跑。席斯言跟在他后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王浩差点没跟上。

法医室在四楼,电梯太慢,三个人直接从楼梯冲上去。方建国推开门的时候,法医室里空无一人,解剖台上摊着一份没写完的报告,椅子歪在一旁,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方建国冲到窗户前往下看,楼下是条小巷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方建国的声音拔高了,“我不是让人看着他吗?!”

门口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一脸茫然:“方支队,何法医说他去楼下取试剂,我就——”

“取了多久了?”

“大概……十五分钟?”

方建国的脸黑成了锅底。

席斯言反而异常冷静。他站在法医室中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何志远的办公桌上很乱,堆着几本法医学杂志、一个喝了一半的茶杯、一盒没拆封的香烟、一张皱巴巴的值班表。他拿起那张值班表看了看,上面用圆珠笔画了几个圈,圈的是几天的日期,旁边写着“夜班”。

他把值班表放下,又看了看桌面上的其他东西。茶杯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他抽出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来不及了。”

墨迹是新的,笔帽还扔在桌上。

席斯言把便签纸装进证物袋里,转向方建国:“方支队,何志远的手机号、住址、车牌号,麻烦您提供一下。另外,调取大楼所有出入口的监控,看看他从哪个方向走的。他离开不超过二十分钟,跑不远。”

方建国二话不说,立刻安排人去调监控。五分钟后,监控画面调出来了——何志远在接到通知后确实去了洗手间,但没有回来,而是从洗手间的窗户翻了出去,顺着管道爬到了二楼,跳到了旁边的自行车棚顶上,然后从车棚跳到了后面的小巷子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提前踩过点的。

监控画面里,何志远落地的姿势有点狼狈,摔了一跤,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进了巷子深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席斯言盯着监控画面里何志远的背影,面无表情。

“他早就准备好了。”席斯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双肩包是提前背进去的,不是临时收拾的。他知道会有人来找他,或者说,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方建国的脸色很难看。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一个嫌疑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面子上挂不住,更重要的是,何志远的逃跑印证了一件事——他身上背着的东西,绝对不小。

“席队,你放心,”方建国拍着胸脯说,“安海的地界上,他跑不了。我立刻布置人手,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全部堵上。”

“谢谢方支队。”席斯言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铁生的电话。

“赵局,何志远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跑了?”赵铁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安海市局四楼洗手间翻窗跑的,有准备,有预谋。我已经请方支队协助追捕,同时申请发布协查通报。”

赵铁生深吸了一口气:“行。你留在安海,配合方支队抓人。我这边继续查,有消息随时联系。”

“明白。”

席斯言挂了电话,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何志远逃跑的画面。那个穿深蓝色冲锋衣的男人,背影仓皇,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跑吧,你跑不远的。

王浩在旁边小声说:“席队,你说何志远为什么要跑?他要是心里没鬼,至于吗?”

席斯言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何志远不仅心里有鬼,而且那个鬼大到他宁愿从四楼翻窗逃跑,也不敢留下来面对。

三个婴儿体内的毒品,只是冰山一角。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安海市局和兆斐市局联合行动,布下了一张大网。

高速路口设了卡,火车站和汽车站增派了警力,出租车公司发了协查通报,就连小旅馆和网吧都没有放过。方建国把能调的人都调了,安海市的街头巷尾多了不少穿制服的警察,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但何志远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都没有他的踪迹。

席斯言没有干等。他带着王浩去了何志远在安海的租住处——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月租六百块,条件简陋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公职人员住的地方。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货,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一把塑料椅子,卧室里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席斯言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职业病发作,脑子里已经开始做侧写——独居,没有社交生活,对居住环境没有要求,但个人物品整理得井井有条,说明他是一个自律的人,或者说,是一个习惯了隐藏自己的人。

“搜。”他说。

王浩戴上手套,开始翻箱倒柜。衣柜里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全是深色系,叠得方方正正。床底下有一个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专业书和一堆零散的笔记。

席斯言蹲下来翻看那些笔记。大部分是法医工作的记录,尸检要点、毒物检测数据之类的东西,但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本笔记本的封面被撕掉了,里面的字迹比其他的潦草得多,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像是在反复斟酌什么。席斯言翻到中间的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11月3日,第三例。男孩,3.2公斤。跟之前一样。”

“12月15日,第四例?不确定,没有看到实物,只收到样本。血液,尿液,还有一份胎盘。浓度比之前的高。”

“1月20日,他们说要换个方式,太危险了。我没有问是什么方式。我不想问。”

“2月10日,又来了一个。我数了数,第五个了。不对,也许是第六个?我已经记不清了。”

“2月28日,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些东西不能留,但不能销毁,万一有一天……我不知道。先放着吧。也许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也许有一天,会有人需要这些。”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很重,几乎要把纸划破了:

“我叫何志远,我是一把锁。但我没有钥匙。”

席斯言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清内容,但看到席斯言的脸色,没敢问。

“席队?”

席斯言睁开眼睛,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麻,但他没在意。

“带走。这是证据。”

他把证物袋递给王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自建房,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楼与楼之间穿梭,远处有人在吵架,有孩子在哭,有一只狗在叫。

何志远就藏在某个角落里,像一只钻进墙缝的老鼠。

但席斯言有一种直觉——何志远跑不远。不是因为体力不行,不是因为警方的追捕太严密,而是因为他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那句话。

“我叫何志远,我是一把锁。”

一个把自己比作锁的人,是不会真的逃走的。他在等,等有人来打开那把锁。

席斯言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曦月,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仪器运转的嗡嗡声,然后云曦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冷静:“气质联用检测的结果出来了。三个婴儿体内的海洛因和可卡因来自同一个批次,跟市面上常见的毒品纯度不太一样——这个批次的海洛因纯度很高,但里面掺杂了一种我不太常见的稀释剂。我已经把数据发给省厅的毒理实验室做进一步比对。”

“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最快明天。”云曦月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斯言,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三个婴儿体内的毒品代谢物浓度有规律性的差异。第一个婴儿的浓度最高,第二个次之,第三个最低。从毒代动力学的角度分析,这符合连续暴露的特征——也就是说,这三个婴儿不是同一批被喂食的,而是一个接一个,时间上有先后顺序。”

席斯言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能判断具体的时间间隔吗?”

“粗略估计,大概每隔一到两个月出现一个。第一个婴儿暴露时间最长,累积剂量最大,死亡最早。第三个婴儿暴露时间最短,但——”

“但什么?”

云曦月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第三个婴儿体内的可卡因浓度反而比前两个高。这说明……到第三个的时候,他们加大了剂量。”

席斯言沉默了很久。

窗外,城中村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很远,若有若无,像是被风从某个缝隙里吹出来的。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那边注意休息,别熬太狠。”

“你也是。”云曦月说完,又补了一句,“宝宝。”

席斯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虽然旁边只有王浩,而王浩正背对着他假装在翻衣柜。

“挂了。”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挂了电话,席斯言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走,回局里。方支队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王浩跟在后面,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席队,何志远笔记本上写的是什么?你看了之后脸色好差。”

席斯言脚步没停:“你不需要知道。”

“哦……”王浩缩了缩脖子,但又忍不住,“是跟案子有关吗?”

席斯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王浩打了个寒噤——不是冷的,是席斯言眼底的那团火,比在兆斐的时候烧得更旺了。

“何志远在兆斐的时候,”席斯言一字一顿地说,“经手了至少五个婴儿。”

王浩的脸色刷地白了。

“五个?”

“至少。”席斯言转身继续走,“但我们在冷藏柜里只找到三个。另外两个去哪了,他笔记本上没写。”

王浩的腿有点发软,但他咬着牙跟上席斯言的步子,脑子里嗡嗡的。

五个婴儿。

五个。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每一次都像有一把钝刀子在割他的心脏。他做了两年刑警,最大的案子是帮人找猫,今天之前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么混下去了。但现在,三个——不,至少五个婴儿的死活压在他心上,重得像一座山。

他忽然想起来,就在昨天,他还在群里说“柯南法医召唤命案了我就吃手机”。

现在他一点都不想笑了。

他们回到安海市局的时候,方建国正在指挥中心里对着大屏幕发愁。屏幕上是一张安海市的地图,密密麻麻地标着红色的小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设卡点或者排查过的区域。何志远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中村附近,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监控拍到过他。

“席队,你回来了。”方建国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排查了何志远可能去的所有地方,火车站、汽车站、高速口,都没有他的踪迹。他要么还藏在市区里,要么——”

“要么有人帮他。”席斯言接过话。

方建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也在考虑这个可能。何志远在安海人生地不熟,才来了两个月,按理说没有能帮他藏匿的关系网。但如果他在来安海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那就不一样了。”席斯言说,“他在兆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跑,调来安海可能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布局的人,不可能没有准备。”

方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席斯言走到大屏幕前,看着那张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何志远在安海没有社会关系,要藏匿,要么靠钱,要么靠人。钱——他一个普通法医,工资不高,不可能有太多积蓄。人——他在安海两个月,跟同事处不来,几乎没有社交,不太可能发展出能帮他跑路的关系。

除非……

“方支队,”席斯言突然开口,“何志远在安海的这两个月,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不一定是同事,可能是外面的人。”

方建国想了想,摇头:“我问过,都说他不合群,下班就回家,从不参加聚餐,也没见有人来找过他。”

“他的快递呢?外卖呢?网购记录查了吗?”

方建国愣了一下:“这个……还没有。”

席斯言转向王浩:“查。何志远在安海这两个月的所有网购记录、外卖订单、快递收发信息。他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总要吃饭,总要跟外界有接触。哪怕他没用真名,用支付记录也能追踪。”

王浩掏出手机就开始操作,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席队,查到了。何志远在安海期间,每隔三天在同一家便利店买一次东西,消费金额不大,都是食品和生活用品。但他有一个固定的快递收件地址——不是他的出租屋,是附近一个菜鸟驿站。收件人名字不是何志远,叫‘张明’。”

“张明?”席斯言皱眉,“查这个‘张明’是谁。”

王浩又查了一会儿,摇头:“查不到‘张明’的实名信息,这个手机号是临时卡,没有实名登记。但是——他最近一个月的快递记录显示,他从一个地址收到过三次包裹,寄件地址是……”

王浩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是什么?”席斯言追问。

王浩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寄件地址是兆斐市。具体地址是……兆斐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华腾生物科技园,B栋三楼。”

席斯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兆斐市。华腾生物科技园。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但直觉告诉他,这根线,终于牵到了某个东西。

“方支队,”席斯言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何志远的事先放一放。我要回兆斐。”

方建国一愣:“你不追了?”

“追。”席斯言说,“但不是在这里追。他在安海只是躲,他的根在兆斐。那个给他寄包裹的人,才是钥匙。”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方建国:“方支队,何志远如果跟您这边联系,或者被抓住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但我觉得——他不会跑太远。”

“为什么?”

席斯言想起笔记本上那句话,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不是真正的恶。”席斯言说,“他是恶旁边的一把锁。锁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等着被人打开。”

他戴上帽子,大步走出了安海市局的大门。

王浩抱着证物袋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追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安海市局气派的大楼,又看了看前方席斯言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案子不管有多大、有多深、有多黑,他们一定能走到最后。

因为他们有席斯言。

因为他们有云曦月。

因为他们有那三个——不,至少五个——被遗忘的孩子,在黑暗的最深处,等着有人来把他们带回家。

车发动了,席斯言把方向盘一打,驶上了回兆斐的高速。

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远方的天际线一片漆黑,但席斯言知道,天快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像一支箭,射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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