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未能说出口的话
侯府十几年来平安无虞，为何偏偏在这位神秘女师傅入府之后，便生出这般祸事？
“淮旻，你们锦衣卫的动作竟如此迅捷，我本以为，会是官府衙役先一步抵达侯府。”
姜寂瑶缓步走出房门，立在他面前，神色从容，毫无半分惧色。
陆淮旻却别扭地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潜入侯府的刺客，本就是我锦衣卫追踪多日的要犯，今日不过是顺手缉拿，你切莫多想。”
他身着绣着飞鱼纹样的锦袍，身姿挺拔，双手环胸，一手稳稳按在佩刀之上，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压迫感十足。
姜寂瑶静静望着他，心中了然，他终究是实现了年少时的抱负。
从前那个寄居侯府、青涩温文的读书人，如今已然蜕变成杀伐果断、执掌生杀的锦衣卫统领。
而此刻的陆淮旻，心头却翻涌着纷乱的思绪。
他反复思量，到底该不该开口询问那袋银子的来历，更想厘清，自己那日在郊外晕厥之后，为何偏偏会遇上被罚去往乡下的林月柔。
如今细细回想，整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论家世官位，林府远不及姜家，林月柔一介庶女，又怎会有机会结识权倾朝野的徐阁老？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姜寂瑶在暗中安排？
难道，当初她狠心将自己逐出侯府，并非绝情断义，而是为给他铺就条锦绣前程？
陆淮旻猛地回神，再度望向眼前眼神清澈的姜寂瑶，心头那点刚生出的暖意，瞬间被浓烈的恨意取代。
肯定是他太高看她了，姜寂瑶这般做，不过是想与自己彻底划清界限，两不相干罢了。
陆蘅本就与徐阁老素有旧交，即便自己一直留在侯府，迟早也会与徐阁老相识，结局本就相差无几。
“淮旻，此刻侯府凶险万分，你可否随我去守护陆堓？我唯恐有歹人会对他暗中下手。”
有人要对陆堓不利？
陆淮旻指尖摩挲着下颌，只觉姜寂瑶此言未免太过牵强，他反倒更愿意相信，刺客的目标是权柄在握的陆蘅。
毕竟陆堓如今形同活死人，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绝不会有人愚蠢到大费周章，只为取一个废人的性命。
可他终究还是应下，权当是偿还当年陆堓将他从泥泞困顿中拉拔出来的恩情。无论如何，这份情义，他不能不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陆堓的卧房，榻上的男子依旧如数年前一般，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目紧闭，毫无知觉。
确认他平安无事，姜寂瑶这才轻轻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她从未盼着他遭遇不测，否则，她便会成为寡妇，届时侯府门外的流言蜚语、是非纠葛，只会更加缠人。
为保万无一失，姜寂瑶决意留在房中守着，直到侯府的混乱彻底平息。
“你若是要追查刺客，便先去忙吧，我在此处守着他便好。”
陆淮旻却并未听从她的话，他对麾下弟兄的办事效率极为信任，区区一个刺客，还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姜寂瑶，我如今已是锦衣卫统领，往后我会更加奋力进取，终有一日，要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陆淮旻定定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的情绪，是姜寂瑶再熟悉不过的执拗与炽热。
就在他即将开口说出下句话时，姜寂瑶慌忙抢先开口，打断了他。
“淮旻，侯府近日来了位自称能医治陆堓的女师傅，名唤清玄，可我总觉得此人来路不明，心怀鬼胎。”
这突如其来的揣测，瞬间打乱陆淮旻的思绪。他轻咳两声，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或许，你可以从她身上着手追查，说不定阴差阳错，便能破获一桩惊天大案。你刚上任不久，正是需要建功立业、稳固地位的时候。”
听着姜寂瑶又一次为他的仕途筹谋布局，陆淮旻心底很是抵触。
他想要的，是凭自己的本事走出的条官路，而非做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更何况，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真正渴求的，从不是她在幕后为他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咯吱——”
一声轻响，陆堓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进来的正是清玄，她神色慌张，步履仓促，竟丝毫未察觉房内早已有人。
直到她反手关上房门，转身之际，才惊觉姜寂瑶与陆淮旻正立在屋内，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二夫人，您怎么会在此处？我早已说过，在我医治陆堓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您非但擅自闯入，还带了个陌生男子进来，简直是坏了规矩！”
姜寂瑶本就对清玄的所作所为心存不满，此刻听她这般趾高气扬地斥责，心头怒火瞬间翻涌而上。
“此刻侯府正值危乱，我前来照看自己的夫君，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何来不妥？”
姜寂瑶言辞铿锵，句句在理，清玄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半分辩驳之词，只得将满含疑虑的目光，转向了在旁立着的陆淮旻。
“此人又是谁？为何会擅闯病人居所？”
陆淮旻对清玄的观感，与姜寂瑶如出一辙，此人行事诡秘，周身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气，绝非善类。
他指尖轻叩腰间佩刀，腕力微沉，寒光凛冽的刀身缓缓出鞘半寸，冷冽的金属光泽映在清玄遮着纱巾的脸上，逼得人呼吸一滞。
“锦衣卫奉旨办案，你有异议？”
单是“锦衣卫”这三字，便足以令京城百姓闻之色变，更何况眼前的陆淮旻身姿挺拔、眉眼冷厉，周身散发的杀伐之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好招惹”四字。
清玄脸色微变，当即识趣地闭嘴，再不敢多置一词。
咚咚咚——
急促的叩门声再度响起，门外传来下人恭谨的声音，说是前来为二爷送药。
清玄上前开门，见来送药的是个陌生小厮，她眉头微蹙，心头泛起疑虑，自那人进屋起，她的目光便始终紧紧黏在对方身上，半步不曾移开。
“为何是你？往日前来送药的，分明是府中厨下的婢女，怎会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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