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名正言顺的理由

街面上的小偷小摸、地痞流氓欺行霸市，但凡被他撞见，一律出手严惩，扶弱济困，毫不徇私。

时日一久，锦衣卫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形象悄然改观。

从前，他们是令人闻风丧胆、杀人不眨眼的利刃，百姓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却成了守护市井安宁、秉公执法的守护者。

从最初出门百姓纷纷绕道避让，到如今街边摊贩主动送上瓜果点心，陆淮旻为此付出了诸多心血与努力。

身旁随行的锦衣卫们，也渐渐享受起这般被百姓敬重的滋味，一名侍卫兴高采烈地掂掂手中刚被小贩硬塞过来的红苹果，笑着对陆淮旻说。

“统领，咱们这般在街头巡逻值守，倒也甚好。虽说皆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于咱们锦衣卫而言，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可这般被百姓感念的滋味，着实舒坦。”

陆淮旻闻言并未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

他日日挤时间巡街，一来是为积攒口碑声望，二来也盼着能在街头偶遇姜寂瑶罢了。

自他升任北镇抚司统领后，便一直居于衙署之内，平日要么追查要案，要么审讯囚犯，鲜少有闲暇踏出衙门。

唯有这巡街的时辰，是他硬生生从公务中挤出来的，只为等个可能相遇的机会。

行至侯府门前，他抬眸望去，只见府门前往日熟悉的家丁，早已换作了陌生的面孔，而他，再也没有任何名正言顺的理由，踏入这座侯府半步。

陆淮旻驻足在侯府对面的街巷，目光沉沉地凝望着朱红府门，心底思索着理由。

不如就说，自己有件重要物件遗落在侯府，以此为由入府。

他倒要看看，那个心思狡黠的女人，接连几日闭门不出，究竟在府中做些什么？

以陆淮旻对姜寂瑶的了解，她从不是个安分守己、甘于沉寂的人。

此番闭门不出，怕是又在暗中筹谋什么计谋，是想对付自己，还是针对林月柔？

身旁的锦衣卫见统领站在侯府门口久久不动，眉头微蹙，一脸不解地上前躬身问。

“统领，您在此伫立许久，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可疑人物，或是发现了异样？”

毕竟，王侯将相府第，向来树大根深，仇家众多，有几分风波也属寻常。

下属一言点醒，陆淮旻眸底骤然闪过精光，瞬间想到了名正言顺入府的由头。

他当即招手，唤来队伍中职级最低、身手最为利落的锦衣卫。

“本统领方才途经侯府时，隐约瞥见府中有形迹可疑之人潜入，你即刻暗中潜入探查，切记，切莫打草惊蛇，惊动侯府上下。”

得了命令，那名锦衣卫立刻躬身领命，迅速混入街边人群，悄无声息地绕到侯府院墙下。

他身手矫健利落，纵身一跃，三两下便轻巧地翻过高耸的院墙，隐入候府中。

不多时，陆淮旻遣出的锦衣卫便步履匆匆地折返复命，看向自家统领的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统领，您的洞察力果然无人能及！侯府之内确有刺客潜入，此刻府中早已乱作一团，数位女眷遭袭负伤，情形十分危急。”

听着下属的回禀，陆淮旻眉宇间的褶皱愈加深重，心尖骤然一紧——数位女眷受伤，那姜寂瑶，是否也在其中？

他猛地忆起那日在北镇抚司，陆蘅信誓旦旦对他许下的承诺，说定会妥善照拂姜寂瑶，难道这便是他口中的好生照顾？

“诸位弟兄，随我入侯府，擒杀刺客！”

陆淮旻猛地高举手中佩刀，声如洪钟，一呼百应。

身后一众锦衣卫皆肃然领命，心甘情愿追随于他，这便是他连日来在军中苦心经营、方才树立起的赫赫威望。

他身边这支队伍，皆是他亲自精挑细选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众人皆是士气高涨，此刻侯府内乱未平，足以说明刺客仍藏匿于府中未曾逃脱。

若是任由这般歹人溜之大吉，日后追查起来，反倒要耗费他们锦衣卫更多心力。

此时的侯府，早已陷入兵荒马乱之中。

府内护卫队手持兵刃四处搜查刺客踪迹，下人们个个心惊胆战，缩着身子躲在廊下墙角，唯恐下个遭遇毒手的便是自己，哭喊声、脚步声、呵斥声搅作一团。

“弟兄们，分头搜查，传令侯府护卫队全力配合我等行事！”

陆淮旻利落地下达指令，随即孤身一人，快步朝着姜寂瑶所居的主院而去。

远远他便见院内，冯影与怜儿手持短刃，神色紧绷地戒备着四周动静，分毫不敢懈怠。

瞧这阵仗，姜寂瑶应当暂无大碍。

陆淮旻深知怜儿对主上的忠心，若是姜寂瑶出了半分意外，这小丫头断不会如此镇定地守在院中。

他立在院墙之外，指尖微蜷，心头竟生出丝踟蹰，不知该不该迈步踏入。

陆淮旻他都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心底生出强烈的执念，只想推门而入，亲眼确认她安然无恙。

可他又该以何种理由进去？那女人八面玲珑，万一被她窥破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牵挂与在意……

陆淮旻辗转思量，终究抹不开身为锦衣卫统领的颜面，转身便欲离去。只要知晓她毫发无伤，于他而言，便已足够。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腰间悬着的刀柄不慎擦过青砖墙壁，发出极轻却格外清晰的摩擦声响。

“谁？！”

在这风声鹤唳的危急关头，哪怕再细微动静，都足以勾起所有人的警觉。怜儿厉声喝问，声音里满是戒备。

事已至此，再无隐瞒的必要，陆淮旻只得从阴影中走出，沉声自报身份。

“锦衣卫办案。”

端坐于房内静候消息的姜寂瑶，一听见这熟悉的声线，心头微震，立刻起身推开房门。

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淮旻心底积压许久的怨怼，竟在这刻悄然消散。

那些因被她逐出侯府而生的芥蒂与记恨，早已在知晓店小二转交的银钱，竟是她暗中托付之时烟消云散。

姜寂瑶望见他的瞬间，眼底掠过希冀。此刻侯府刺客横行，她最忧心的，便是陆堓的安危。

她心底早已想到，那刺客定然与清玄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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