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狙击得逞
同一时刻，普瓦维港码头。
施瓦茨上校正站在记者们面前接受采访。
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照在那身熨烫得笔挺的海军深蓝色军装上。
身边站着布雷特中校和瓦姆斯特夫，三人脸上都挂着标准的训练有素的笑容。
快门声噼里啪啦，镁光灯闪得人眼睛发花。
“请问上校，这次处决是针对平民还是抵抗军分子？”
一个瑞士记者举起录音笔。
“被处决者皆为抵抗军的同情者和协从者，根据军法……”
施瓦茨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通讯兵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想凑到施瓦茨耳边，被副官挡开。
“上校，有紧急军情……”
施瓦茨皱了皱眉：“没看到我正在接受采访吗？等采访结束再说。”
布雷特中校扭头看了一眼，看到通讯兵的表情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他正要开口，通讯兵已经忍不住了，声音发颤，但没有压低音量。
“可是上校，这是卢布林指挥部的急电！拉多姆北站被抵抗军占领了，卢布林方面要求我们立即暂缓处决，等他们指示！”
“什么？！”
施瓦茨才愣了一下。
记者们一顿哗然。
快门声更密集了，镁光灯闪得像暴雨中的雷电。
不列颠的记者率先发问。
“请问上校，拉多姆北站被占领是否属实？抵抗军是否真的有能力威胁卢布林？”
施瓦茨的脸色僵住了。
嘴角那抹训练有素的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但很快恢复镇定，微微一笑：“无非是抵抗军的小顽抗而已，德军自有办法解决！”
话说完，施瓦茨却是转过身低声对布雷特沉声道：“叫所有人回指挥部，立刻，别拖延！”
普瓦维港的指挥部里已经炸开了锅。
司令塔内，施瓦茨召集了一堆人，布雷特，瓦姆斯特夫，克罗伊茨，贝舒格以及布伦纳等人围在长桌前。
电报在桌上传了一圈。
瓦姆斯特夫第一个拍桌子：“卢布林那帮官僚懂什么？这是抵抗军的诡计！他们想用拉多姆来吓我们，让我们放人，行刑照常，我看他们能怎样！”
“不能照常。”
布雷特摇头。
“卢布林是上级指挥部，如果我们违抗命令，后果比放几个平民严重得多，而且，记者们已经听到了，如果我们在卢布林命令缓刑之后照样杀人，国际舆论会怎么说？他们不会说我们果断，只会说我们德军上下不团结。”
“那你说怎么办？放了？三十个人一放，抵抗军的气焰就更嚣张了，明天他们敢打普瓦维！”
施瓦茨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贝舒格开口：“上校，我觉得可以先缓一个小时，等卢布林那边的局势明朗了再说，我相信卢布林方面如果足够明智，他们肯定已经在做收复拉多姆的准备。”
“如果拉多姆尚未收复，我们不行刑，但也不放人，这是卢布林的命令，我们没有违抗。”
“如果拉多姆被收回了，我们就可以照样行刑，不迟这一个小时。”
施瓦茨正犹豫，克罗伊茨少校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朝东侧芦苇荡方向望了一眼。
“我觉得不对头。”
“抵抗军昨儿明明说，必救人，可转眼就去打拉多姆，难道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拉多姆，跟波兰平民无关？那三十人，他们不打算救了吗？我们这场戏，抵抗军没在看？”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布伦纳看了一眼贝舒格，两人眼神交换，没有出声。
“先缓刑。”
施瓦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
“拖一个小时，等卢布林的进一步指示，行刑队待命，记者区维持现状，不许任何人靠近栈桥，我不信抵抗军真的可以……”
然而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东侧传来。
不是枪声，不是手雷，是炮弹。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桌上的地图被气浪掀起一角。
施瓦茨猛地站起来，冲到窗前。
东侧油库的方向，一团黑烟正在升起，火光在黑烟中闪烁。
“炮兵！是炮兵！”
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进来。
“河谷渡口方向！至少八门炮！油库……油库中弹了！”
“什么？！”
施瓦茨猛地吓白了脸。
“河谷方向不是有多个暗哨吗？他们怎么没汇报那边被炮兵入侵的军情？！”
“上校，这一定是抵抗军的暗中攻击，我们得做出反击！”
贝舒格抓起电话要调兵，手指刚拨通一个号码，话筒里的声音还没传出去，便嘟嘟作响。。
“电话线断了？！”
施瓦茨的脸色彻底白了。
布雷特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瓦姆斯特夫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跳起来，瓷杯撞在墙上碎了一地。
贝舒格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声音沉稳，带着东线老兵特有的冷峻。
“上校，必须立刻反击！抵抗军绝不仅仅只是炮兵，他们已经渗透进来了，炮兵阵地显然早已找好，电话线被切断，这是有预谋的立体进攻！”
施瓦茨咬着牙，手指攥紧了桌沿，他看了一眼窗外还在升起的黑烟，终于开口。
“传我命令！”
“克罗伊茨！你立刻去岸防炮台，调转炮口轰击河谷渡口的炮兵阵地！把你的炮艇也调过去，封锁河面！”
“施密特！你去仓库，把储备的弹药分发给各连，准备巷战，看到抵抗军就杀！”
“贝舒格，瓦姆斯特夫，你俩的人去码头增援，防止抵抗军从水路登陆！”
“布伦纳！你带宪兵搜查附近，排查周围是否有抵抗军的人！”
“布雷特，你就……”
施瓦茨还没说完。
瓦姆斯特夫已经大步走出指挥部，靴子踩在走廊的石板上，咔咔作响。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传来。
不是步枪，是***。
声音沉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打来的，但弹着点在很近的地方。
瓦姆斯特夫的身体滚了下去，后脑勺炸开一个洞，血和脑浆溅在墙上。
他的帽子飞出去老远，落在走廊尽头。
外面的记者们刚还在交头接耳，听到枪声，看到瓦姆斯特夫的尸体从楼梯上滚下来，顿时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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