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章
这类机关从构想到建成,往往需耗费二三十年光阴,通常只有帝王陵寝才会布置。”
“老胡,你说得也太吓人了吧?”
胖子撇了撇嘴,“这种机关对付寻常土夫子或许管用,可咱们这儿个个身手不凡,有什么好怕的?”
老胡摇头:“你是没亲眼见过它的凶险。”
话音未落,他忽然脸色大变,急转向张起灵:“老张,你听地下的水流声……像不像是水银在动?”
张起灵一怔,随即肃然点头:“像。”
老胡的面色顿时苍白如纸。
胖子不解:“水银又怎么了?”
老胡嗓音发紧:“水银剧毒,若顾少爷触发的是水银池机关,那就真危险了!”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想法子破机关啊!”
胖子急得跳脚。
张日山也变了脸色:“真是水银池就糟了,毒气一旦散出,整片空气都会染毒!”
众人闻言,神情都沉重起来。
顾瑄却忽然开口:“或许……触发这机关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踩中这等杀局怎能是好事?
“顾少爷,你该不是发热糊涂了吧?”
胖子嚷道。
“我清醒得很。”
顾瑄有些无奈,“你们先听我说完。
老胡,你方才说九子连环耗时长久、极其珍贵,对吗?”
老胡点头:“是。”
顾瑄继续道:“既然如此,陵墓设计者怎会将如此珍贵的机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岔路上?它必然被布置在真正要紧的通道中。”
老胡恍然:“你是说……我们此刻走的这条路,正是通往核心之处的正途?”
其他人也相继醒悟,唯有胖子仍唱反调:“可就算是死路,也会设机关防备盗墓贼吧?何必非用这么复杂的阵法?”
“不。”
老胡否定,“绝路只需简单陷阱即可。
九子连环这等手笔,必用在最关键的位置。”
胖子不以为然:“我看这机关再厉害,对咱们也未必多凶险,还不如放几只守墓兽或大粽子实在。”
张日山插话道:“胖子,此言差矣。
猛兽与尸变之物虽凶,却难以掌控,对古人而言利弊参半。
机关却全然不同——它完全握于设计者手中,只杀外敌,不伤己身。”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胖子这话在理,可你漏算了一着——似你这等身手的,江湖上能有几个?十之八九的土夫子,不过是我们这般不上不下的料。
真撞上这九子连环局,怕是骨头渣都剩不下。”
一旁有人接话:“正是。
何况蒙毅既督建此陵,自有生杀予夺之权。
他们这般惯于排兵布阵的,越是紧要处,守备便越是铜墙铁壁;那些无关痛痒的角落,撒些杂兵应付便了。”
顾瑄见二人愈争愈远,早已偏了正题,忙出声截住:“且住。
我也只说‘或许’,何曾断言真假?是虚是实,总得走过才知。”
张日山颔首:“话虽如此,我仍要多嘴一句:若此路是真,待你触动机关时千万仔细。
底下倘是水银海,你我便只得回头,绝无再进之理。”
顾瑄闻言一怔,抬眼深深看他。
“张处长好快的思虑,这一层我竟未曾想到。
亏得你点破,否则真要坏事。”
“顾瑄,若论机变,终究不及你。
常人只道机关凶险,唯你竟能从中瞧出转机——这般心思,实在别致。”
“罢了,你我何必在此互相抬轿。”
顾瑄转身看向老胡:“老胡,你既说《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载有九子连环的解法,这关便交予你了。”
老胡长长吐息:“我只敢一试。”
顾瑄轻笑:“尽管试,失手也无妨。”
老胡点头,将手中物件递与胖子,随即伏身贴地,以指节轻叩每一方砖石,边敲边做记号,缓缓向前挪去。
到后来,他整个人几乎蜷缩于地,四肢纠缠如麻花。
如是过去一个多时辰。
终于——
他按下某块方砖的刹那,顾瑄足底传来细微的“咔咔”
轻响,似是齿轮啮合又分离。
老胡抬头道:“我闭了几处机关,水银池也已锁死。
但余下那些既已触发,便不可逆转,待会儿……只能靠你自己躲了。”
“好。”
顾瑄应得干脆,“水银既除,余下的便交给我。”
老胡如孩童跳格子般左闪右跃,退回胖子身侧,挥手示意众人后退:“待小顾爷破了局,我们再跟。”
众人急退数丈。
顾瑄待他们退至安全处,缓缓调息,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而起——
就在他离地寸许的瞬息,甬道中骤起连串机括锐响!
但见除老胡标记过的砖石外,其余地砖轰然塌陷,旋即有森森刀丛自地底暴起。
五六柄为一组,刃尖朝上,如绞轮般飞旋上升,直追顾瑄足底。
奇的是,这些埋藏两千余年的利刃,竟依旧寒光潋滟,不见半点锈蚀。
血肉之躯若稍触分毫,怕是要当场化作齑粉。
顾瑄手腕一振,白骨刀裂空而出,向下横扫,当即将那片刀丛斩断。
不料变生肘腋——
甬道四壁忽有滚刀连环刺出!
顷刻间,尚在半空的顾瑄已陷重围,前后左右皆是疾转的冷锋。
他凌空拧身,白骨刀划开一片雪亮弧光——
叮叮叮叮!
断刃如雨坠落,在死寂的甬道里溅起清冽回响。
然而转瞬间,那些旋转的刀轮仿佛永无止境,一排刚刚停歇,另一排便从地面骤然升起,一副不将顾瑄碾为碎肉绝不罢休的架势。
顾瑄气力已近枯竭,身形向下坠落。
足尖点中一块留有记号的地砖。
他顺势拧身一转。
手中那柄森白骨刃狂舞如风,将所有逼近的刀轮尽数斩裂。
咔嚓。
刺耳的旋转声终于止歇。
可顾瑄连一口气都未能喘匀。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悄无声息地现出无数细长的扁孔。
紧接着。
密集的锋刃自孔中激射而出。
顾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利刃形状奇特,犹如两弯残月背对拼接,恰似某种可回旋飞射的异形兵器。
“竟是东瀛流传的‘风切轮’?”
顾瑄心头一震。
尤其瞥见刃口上隐约泛着的幽蓝光泽,他几乎要破口骂出声来。
“果真是倭贼惯用的手段,居然还淬了毒!”
他不敢怠慢,白骨刀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银光,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顾瑄身周火花迸溅,所有袭来的飞轮皆被震开,四下弹射。
“哎哟喂!”
胖子躲闪不及,被一枚斜飞而来的回旋刃擦过臀侧,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旁人见状,虽形势危急,仍不免觉得有些滑稽。
“接住!刃上有毒!”
顾瑄在格挡间隙,自指间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湛蓝矿石,凌空抛向胖子。
老胡赶忙接过,塞入胖子口中。
“别嚷了,你皮厚肉多,入肉不深,死不了。”
“胡爷您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刀子没扎您身上是吧?”
“堂堂七尺男儿,受点皮肉伤便哭天抢地,像什么样子?”
“我这是血肉之躯,疼了还不许叫了?”
“行了,快闭着嘴吧。”
飞轮之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待其终于停歇,通道两壁已密密麻麻插满了那些奇形兵刃。
顾瑄也收刀而立。
胖子捂着伤处,龇牙问道:“这下总该完了吧?”
顾瑄目光扫过四周,神色未松:“还没。”
胖子哀嚎:“有完没完了!”
话音未落。
两侧墙壁忽然传来沉闷的轧轧声响,竟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他姥姥的,还真给咱预备了‘石碾子夹馍’啊!”
胖子骂骂咧咧。
顾瑄急喝:“别发呆!快过来!再晚就过不来了!”
听得他催促,众人立刻沿着老胡早先标出的砖石路径,向通道另一端疾奔。
所幸一行人皆非庸手,不多时便全数安然通过。
回头望去,那通道已彻底闭合成一道严丝合缝的石墙。
众人这才稍松一口气。
略作调整,队伍继续深入。
此后路途,人人加倍警惕。
尤其是开路的顾瑄与张起灵,二人已将感知延伸至极限。
顾瑄专注前路动向。
张起灵则细细探查可能潜藏的机关。
途中又遭遇数重埋伏,有些被张起灵提前识破,众人得以绕行;有些虽未察觉,但凭众人身手,倒也一一化解。
行了一段,胖子又按捺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这鬼迷宫到底有没有尽头?”
“刚才那机关竟用尸油作燃火之物,泼了我一身,真够损的。”
“我看这皇陵的布置者,未必真想取人性命,倒更像要活活把人恶心死。”
……
顾瑄忽地止步。
视线落在身旁石壁上。
老胡凑近:“发现什么了?”
顾瑄抬手示意。
老胡仔细打量墙壁,却只见石面光洁,并无异样。
“顾爷,这墙上空空如也,您在看什么?”
顾瑄缓缓摇头,沉吟道:“老胡,我们这一路走来,你可曾觉得,这陵墓之中……似乎缺了点什么?”
“缺了些什么?”
胡爷再次望向空无一物的墙面,陷入沉思。
王胖子姿势别扭地挪近,满脸不解:“这墙上干干净净的,连幅画都没有,你们在瞅啥呢?”
画?
胡爷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理会胖子,转向顾瑄开口:“顾先生,您指的是壁画?”
顾瑄微微颔首:“自从下到地宫,我们已走出不短的距离,却连半点装饰纹样都未曾见到,各位不觉得蹊跷吗?”
“古人最重身后留名,总爱将生平功业刻进墓穴,何况是始皇帝这般人物。”
“他一生平定诸侯,筑起边墙,兼并天下,这等功绩哪怕用上千幅画卷也难以尽述,怎会毫无记载?”
胡爷点头道:“说得在理,以始皇帝的性情与作为,绝无可能不彰显自身。”
“但那么多壁画,究竟藏在何处?”
他举起手电,细细扫过四周石壁。
旁边的胖子见状,忍不住嘟囔:“顾先生,老胡,你们是不是太闲了?管它有没有画呢,那东西又不值钱,能瞧出个啥?”
顾瑄淡淡一笑:“胖子,墓中壁画是了解墓主最直接的窗口。”
“他们常将一生事迹刻绘其上,留给后人观看。”
“这也是我们探寻过往的重要途径。”
“若能找到始皇留下的壁画,我们便能更了解他,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有助益。”
……
胡爷举着手电在墙前端详许久。
忽然出声:“顾先生,您那葫芦里还有酒吗?”
顾瑄:“没有专门备酒,但存了些烈酒,可行?”
说话间他已取出那只青玉葫芦。
胡爷调到出酒的机关,先抿了一小口,咂咂嘴,便将酒液朝墙面泼去。
不多时,整片石壁都被清冽的酒液浸湿。
通道里渐渐弥漫开醇厚的酒香。
胖子抽了抽鼻子,咽着口水道:“哎哟,老胡你这是干啥,这么好的酒就这么糟蹋了?”
胡爷:“你懂什么,安静在旁边看着,给你见识点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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