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章

“哟，还真会耍把戏了？那我倒要瞧瞧你能弄出什么花样。”

众人都注视着胡爷的动作。

随着酒液浸透石壁，墙面竟如显影般渐渐浮出淡淡的痕迹。

痕迹越来越多，逐渐连结成幅。

一幅幅生动精细的壁画缓缓呈现。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墙面。

胖子惊呼：“我的天，你还真能变戏法？这是怎么回事？”

胡爷感叹：“我也只是猜测，没想到真成了。

早年在家传的古籍里见过一种藏匿图文于石壁的法子，古人常用它传递密信。

方才听顾先生提起，再看这光秃秃的墙壁，便想试试看，竟真的有用。”

胖子：“不是，我问的是为啥酒能让画显出来？”

“是酒里的东西。”

顾瑄接话：“烈酒含有些特殊成分，应当是它让隐藏的颜料显形，对吗？”

胡爷点头：“没错，古法也是用陈年酒浆反复擦拭才能让画显现，我猜原理相近。”

此时，被酒液浸过的墙面上，完整的壁画已然清晰呈现。

一幅幅构图精巧的画面展现在众人眼前，仿佛在低语一段被岁月封存的往事！

顾瑄注意到，这些壁画并非古人常用的写意风格，而是极其写实的笔法。

其中的人物形象，生动细腻，纤毫毕现。

容貌、衣饰、神态，乃至周围景致。

皆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瑄、老胡与张日山围上前去，凝神细观墙上的绘卷。

不多时，几人已将壁画尽收眼底。

待最后一眼落下，他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脸上读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一旁的胖子急得抓耳挠腮：“这画上到底说了啥？怎么你们个个都像见了鬼似的？”

顾瑄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声道：“画里藏着一个惊天隐秘。”

“惊天隐秘？！”

胖子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

“正是。

这秘密若公之于众，无异于在考古界投下一枚震撼弹，足以颠覆所有既有的认知。”

顾瑄的声音压得很低，“到那时，恐怕每一位史学家都将对自己毕生所学产生根本怀疑，所有典籍文献都面临重著，而那些地下行当里的人，更会为之陷入疯狂。”

“现在你该明白，为何始皇帝要将这些壁画深藏于此了。

我猜想，他自己也曾挣扎，是否该让这秘密重见天日。

因为一旦开启，便如同打开了禁忌之匣，往后会引出何等风波，无人能够预料。”

胖子听得心痒难耐，几乎要作揖恳求：“我的小顾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秘密啊！”

“还是我来讲吧。”

老胡接过话头。

他抬手点向起始的第一幅壁画，缓缓开口：“前头这几幅，记述的无非是始皇帝生前的显赫功业。

嬴政生于赵国，幼年与身为歌伎的母亲相依，尝尽寄人篱下的冷暖白眼。

或许正是这些早年的屈辱，锤炼了他的心志，令他立下宏愿，终有一日要将赵国践于足下。”

“也正是这份自少时便扎根的执念，驱使他归秦之后励精图治，广纳贤能，最终横扫六合，成为千古一帝。

此后，他更创下了一系列彪炳史册的功绩：北筑长城以御外侮，开凿灵渠以通水利，推行书文车轨之统一，使大秦铁骑威震八荒，四海诸国莫不遣使来朝——这些，史册俱在，稍通文史之人皆耳熟能详。”

“但壁画所载，远不止于此。

其中有些事，是任何典籍都未曾提过的。”

老胡话锋一转，“譬如，他曾命乐师创制‘秦谲’之音，用以瓦解六国遗民的斗志，使其浑噩失神，再难举戈相抗；又譬如，他幼年得以逃离赵国，全赖一个神秘家族的暗中相助。

那家族不仅护他归秦，更与他立下盟约：助他取得天下，而他君临四海之后，亦需倾力为这家族寻得某样事物。”

“神秘家族？”

胖子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

“不错。”

老胡指向其中一幅画，“你看这里。”

胖子顺着所指望去。

画上是座幽深的大殿，中央高坐着一位体态魁伟的帝王。

阶下立着三人：左首一人身披甲胄，气宇轩昂；右首者身着蟒纹官服，仪态儒雅；二人之间，还站着个身穿朴素布衣的年轻人，虽衣着寻常，却难掩一身出众气度。

他正面向御座，双手微摊，似在陈述着什么。

胖子端详片刻，说道：“那坐着的，肯定是始皇帝无疑了。

我听说他常遇行刺，寻常官员根本近不得身，能立于十步之内的，必是心腹重臣。

这么看，那穿蟒袍的文官，该是丞相李斯；披甲的将军，想必是蒙毅。

至于那布衣年轻人……莫非就是你方才说的神秘家族之人？”

老胡缓缓点头：“你所言无差。”

“这画中四人，正是始皇帝、蒙毅、李斯，以及那位来自神秘家族的年轻使者。”

壁画上清晰地记载着这位青年的来历。

眼前这幅图景，正是四人商议要事的场面。

青年居于主导位置，正讲述着什么，引得始皇与两位重臣凝神倾听——从他们细微的神态便能看出端倪。

始皇虽端坐龙椅，身躯却微微前倾，双目较平常睁得略大；蒙毅脸上写满惊异，仿佛听见了颠覆认知的言语；李斯则是在讶异中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探究之色。

“我倒真想弄明白，”

有人低声嘀咕，“这三位执掌大秦江山的巨擘，什么世面没见过？那年轻人究竟说了什么，能让他们神色波动至此？”

一道清淡的嗓音响起：“你们想想，世上还有什么，能同时激起始皇帝的热切、蒙毅的震撼，以及李斯按捺不住的兴奋？”

沉默片刻，另一人猛然抬头：“莫非……是长生之术？”

“正是。”

先前的声音答道，“从前面几幅壁画可知，此时始皇已扫平六合，坐拥四海。

世间能牵动他心神的事物寥寥无几，唯有长生不老，才是他魂牵梦萦的执念。”

“且慢，”

此时有人提出异议，“史书不是记载，长生之言乃方士徐福所献吗？传说他奏称海外有三座仙山，始皇遂遣他携童男童女数千，乘巨船入海寻仙。

可徐福一去不返，最终在海外自立为王，再无音讯。”

话音落下，场中几人对视片刻，神色皆有些微妙。

他们知晓这段记载并非全貌。

徐福其实归来过，甚至带回了长生之秘，只是最终落得凄惨结局——此事乃李斯亲口所述。

但此刻又如何直言？

沉吟半晌，才有人缓缓开口：“史册所载未必皆实。

执笔之人难免私心，所谓真相往往需要多方印证才能窥见一二。”

“没错！”

另一人粗声附和，“还有人说东瀛那些崽子是徐福带去的童男女后代呢，这种胡扯谁信？史书这东西，听一半猜一半罢了。”

忽然间，有人轻声问道：“你们说……这壁画上的年轻人，会不会就是徐福？”

此语一出，众人皆怔。

无怪他们如此反应。

徐福这个名字，早已与长生传说紧紧纠缠。

正是他当年向始皇进言海外仙山之事，开启了帝王追寻不朽的执念。

而后他率船队与三千童男女出海，最终消失在浩渺波涛之中，只留下无数猜测：或说船毁人亡，或说他畏罪不归，在海外孤岛扎根繁衍，成了东瀛之祖……

发问者迎上众人目光，平静道：“为何这样想？”

张启陵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反复推敲过，史书上对方士徐福的来历始终语焉不详。

倘若他出身于那个隐秘世家，许多疑点便能迎刃而解。”

这话在人群中激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顾瑄沉默少顷，缓缓摇头：“你的思路很巧妙，但方向或许有偏差。

依我看，壁画上的年轻人并非徐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专注的脸：“我有个更惊人的推测——你们可还记得蒙毅将军提过，他同你们张家先祖颇有交情？”

张日山、张启陵、胖子、老胡等人都怔住了。

片刻的死寂后，数道抽气声同时响起。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你是说……那个神秘家族就是张家本家？！”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张家人将幼年嬴政从赵国救出，一路护送回秦？他们之间定下了盟约：张家助他夺取天下，而嬴政君临四海后，须倾举国之力替张家寻觅某件失落的宝物？”

“壁画上这人……就是当年张家派出的使者？”

“也是蒙毅将军的故交？”

顾瑄颔首确认。

再无人出声。

并非不敢言语，而是这石破天惊的猜想已让他们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自己的家族竟与秦始皇有着如此深的渊源？甚至可以说，那尊至高无上的帝位，背后隐约晃动着张家扶持的手影。

“我判断他不是徐福，依据在于蒙毅曾言此人名声不显，知者甚寡。”

顾瑄继续道，“而徐福之名，后世流传颇广。

治史之道，贵在敢于设想、慎于求证。

眼下关键，在于弄清壁画中这场密谈的内容。”

他抬手指向下一幅壁画：“至于张队所疑的徐福，确有其人。

我认为，他在这里。”

画面中仍是秦始皇、蒙毅、李斯与那神秘人，却多了一名身披甲胄的年轻将领。

此人立于神秘人身侧，双手恭敬捧着一卷帛书。

张启陵不解：“何以断定他是徐福？”

还能为何？

自然是因为这画中人的眉眼鼻唇，与杰克·陈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

顾瑄暗自思忖。

绘制壁画的匠人技艺实在高超，人物神态纤毫毕现。

他第一眼看见这年轻将军，便想起杰克·陈描述的梦境：梦中，他正是徐福。

若此人是徐福，他此刻在做什么？

“瞧他手里那卷帛书……莫非记载着长生之术？”

“我明白了！如果他是徐福，这卷轴定是献给秦始皇的海外仙山图，承诺为君上求取不死仙药！”

一直沉默的老胡忽然摇头：“不对，时间对不上。”

众人望向他。

“看秦始皇的仪态，正当鼎盛之年，应是扫平六国不久，雄心勃发之时。”

老胡指着壁画细节，“此时的他，尚未被病痛与死亡恐惧纠缠，长生之念不应如此急切。”

张启陵却指向再下一幅壁画：“那这又作何解释？”

画中，秦始皇展开卷轴，脸上交织着狂喜、震撼、渴望与贪婪。

“一卷帛书竟能让睥睨天下的始皇帝露出这般神色……”

张启陵声音发紧，“其中所载，必然惊世骇俗。”

无须多言，所有人都被那画卷中仿佛要溢出的秘密攥住了心神。

“快，快看后面画了什么！”

有人急促催促。

胖子慌忙追问：“那后来呢？”

顾瑄指向石壁：“接下来的画面，已与宫殿无关。”

“你们看，这幅描绘的是乡野田间，春耕时分，农人正弯腰劳作，天际却陡然裂开一道赤红的火痕。”

“再看这幅——那火光似流星坠地，顷刻将万亩良田烧作焦土，耕牛倒毙，百姓成炭，方圆百里再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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