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
第227章 第227章“随后官府来人,县令亲至焦土中央,竟发现一个巨坑,坑底卧着一块奇异的巨石。”
“此石隐隐散发不祥之气,县令惊惧,遂上报始皇。”
“始皇携蒙毅、李斯亲临,三人皆不识此物,只得请来那位神秘的青年。”
“青年一见陨石,神色骤变。”
“不知他进言何语,翌日始皇便调遣数万兵马,将十里内的生灵尽数清除,并重兵封锁此地。”
顾瑄稍作停顿。
张日山忽然开口:“史载,始皇三十六年,确有陨星落于骊山。”
“学界多视其为凶兆,自那时起,强秦日衰——阉宦弄权,始皇病逝,天下烽烟四起……”
“但依壁画所示,此石恐非寻常陨铁,内中或藏惊天隐秘。
我疑有诡谲辐射,故始皇不惜屠戮生灵,封禁此地。”
顾瑄深深看了张日山一眼。
若他辨得不错,那天外之石应是“陨玉”。
张家世代绵延,根基皆系于此。
连他都能认出,张家高层岂会不知?张起灵便识得此物。
张日山是否位列高层虽未可知,但他应当认得陨玉。
此刻他避而不谈,反以“辐射”
遮掩,其心思耐人寻味。
“接着讲!你们看下一幅——徐福立于船头,是否正要出海寻药?”
胖子催促道。
众人目光移向后续壁画。
“此幅描绘始皇深夜凭窗远眺,身后案上摊开一卷竹简,上书‘无岐’二字。”
“随后大殿之上,始皇召见徐福,所问应与此卷相关。”
“接着便是徐福东渡,船队浩荡随行。”
“十年后,徐福归来。”
“他带回诸多海外仙草灵药,始皇大喜,命徐福监炼长生丹。
徐福汇集天下方士丹师,共铸仙药。”
“历经数年,丹成之时,始皇已沉疴难起。”
“他急诏徐福献丹,却有一人横阻于前。”
张启陵指向画中拦路者:“此人是谁?”
顾瑄道:“应是赵高,始皇最亲信的近臣。”
“赵高?!”
四下一片低呼。
赵高之名,确如影随形。
若说大秦史册中,始皇占尽风云,那么赵高便是挥之不去的诡谲暗痕。
宦官干政、祸乱朝纲,他是始作俑者。
胖子喃喃:“他竟会是赵高?”
“他不是始皇帝身边最受信任的近臣吗?怎么会阻止始皇帝服下长生仙丹?!”
张启陵的疑问,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顾瑄的解释随之而来:“没有人真的希望一位帝王永生不死,尤其是赵高。”
“他早已备好了篡改遗诏的一切手段,只等始皇帝一死,便能扶持新君,独揽大权,从此不必再俯首称臣。
这样的他,怎会容许始皇帝服下丹药?”
“若皇帝不死,死的便是他自己。”
张启陵一时无言。
顾瑄的视线已移向下一幅壁画。
目光触及画面的瞬间,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神情有片刻的放空。
片刻后,他才恢复如常,以平缓的语气继续讲述:“其实,当时朝中无人真正相信世间真有长生不死之药,都认为那不过是徐福为博取帝宠而编造的虚妄之言。
但赵高此人行事缜密,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于是他借职务之便,安排一位新入宫的妃嫔为陛下试药。”
“那妃子服药之后,并无异状。”
“然而始皇帝却因服药的时机被延误,就此龙驭上宾!”
众人对那位试药的妃子并无多少兴趣。
唯有顾瑄,凝视着壁画中仪态翩然的女子身影,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且慢!”
老胡忽然皱紧眉头,出声质疑:“这壁画若为真迹,那就意味着它被绘制完成时,始皇帝已然驾崩。”
顾瑄颔首:“自然。
既是记载始皇帝生平,自当直至其寿终。”
老胡目光如炬,紧盯着他:“可问题在于,蒙毅身为陵墓督造之臣,对始皇帝忠心不二。
既然壁画连赵高阻挠献药之事都清晰刻画,为何当时蒙毅不曾出手制止?你此前向他揭露赵高篡权之行时,他分明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顾瑄骤然怔住。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深处炸开,震得他心神俱震。
是啊!
为何除了最初几幅,后续壁画中再不见蒙毅的身影?
作为始皇帝最倚重的将领,他本当誓死效忠。
在赵高胆敢拦截仙药、犯下这等同谋逆的大罪时,蒙毅为何缺席?
顾瑄先前便隐约觉得某些地方说不通,却始终未能理清关窍。
此刻经老胡点破,他猛然惊醒——
蒙毅此人,恐怕大有问题!
倘若他真是在始皇帝驾崩后,自愿入陵陪葬,又岂会对赵高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但顾瑄心中仍有不解。
直觉告诉他,当他向蒙毅陈述赵高恶行时,对方那股勃发的怒意真实不虚,不似作伪。
顾瑄垂首沉思。
忽然间。
他忆起昔日身处李斯墓中时,那位前朝丞相曾说过的一句话:“陛下陵寝乃由我主持修建。
当年为寻龙脉,我曾留意到故乡山阳县竟有一处极为罕见的龙穴宝地。
古卷有载,此类龙穴或有真龙脉息伴生。
我遂命人深掘,果然——让我掘得了一条龙脉。”
这番话的重点,本在于李斯为皇陵寻得龙脉风水。
但此刻顾瑄在意的,却是他开头那句:
“陛下陵寝乃由我主持修建……”
思绪至此,顾瑄只觉脑中纷乱更甚。
蒙毅说,皇陵是由他督造。
李斯却说,皇陵是由他主持修建。
两人之言,孰真孰假?
原本他更倾向于相信蒙毅,如今却不敢断定这位将军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李斯心怀叵测,其言本不可轻信。
但李斯当时说出此话,重点在于后文的龙脉风水。
世人常说,高明谎言往往九分为真、一分掺假,如此才更令人信服。
因此顾瑄推测,李斯关于主持修建皇陵的那部分,很可能是实情。
如此说来……
莫非蒙毅所言为虚?
皇陵并非由他督造?
他也并非为陪葬而入陵?
那他究竟为何而来?
此外,蒙毅并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以他的能力,只需抬手便能令众人灰飞烟灭。
“老胡,你说老虎明明能轻易吞掉兔子,为何还要费心哄骗它呢?”
老胡一愣:“什么?”
其余几人也面露茫然。
顾瑄继续道:“除非……”
他目光骤然锐利:“除非这只老虎,是想借兔子达成某个目的!”
老胡凝视顾瑄许久,猛然醒悟:“你是说,蒙毅骗我们,其实是为了利用我们?可我们有什么值得他图谋?又能替他做什么?”
顾瑄反问:“你忘了吗?方才蒙毅托付我们何事?”
老胡恍然:“他要我们进入主墓室探查始皇的状况……确认陛下是否仍在人世?”
“正是。”
顾瑄颔首,“如今想来,他那番请求本就蹊跷。
身为始皇最倚重的将领,若陛下真未逝去,他理应狂喜难抑,而非那般忧心忡忡。
此等情态,着实反常。”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
“我怀疑,他驻守于此并非为护陵,而是为了……监视始皇。”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众人瞠目结舌,半晌无人出声。
这揣测实在太过惊人——蒙毅,这位被史书铭记的忠将,两千年来竟是在监视他誓死效忠的君王?
若此说流传出去,恐将震动整个史学界。
许久,老胡才肃容问道:“小顾爷,此想从何而起?纵使蒙毅怀有异心,又怎会与始皇相关?蒙氏世代忠于嬴秦,蒙毅更是对始皇忠心不贰,何以行此背逆之事?”
所有目光都投向顾瑄,等待他的解释。
顾瑄沉吟道:“此仅为我个人推想,并无实据。
老胡,你可记得李斯曾言——‘朝中无人愿见始皇长生’?”
“当时我只当是他一己之见,未加深思。
但今日观摩墓中壁画后,我忽生一念:或许李斯所言,便是字面之意?”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或许当时大秦朝堂之上,文武群臣……乃至始皇诸子,皆不愿见他永生不死?”
“故此徐福献丹之时,赵高区区一宦者方能轻易阻拦,而无一位朝臣出声斥责。”
“或许满朝文武,皆在冷眼旁观。”
“他们……皆在等待始皇驾崩。”
话音落下,墓室中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呼吸皆窒。
良久,张日山轻咳一声:“顾瑄,你这番推论实在惊世骇俗。
若传扬出去,学界怕是要斥为荒诞妄言了。”
顾瑄淡然耸肩:“故而我只说是推测。”
张日山点了点头,似不经意般问道:“当日你与李斯交谈,他还说过些什么?”
顾瑄正要开口,眉峰忽然微微一颤。
顾瑄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未曾说漏更多。
先前他只向张日山透露了那座古墓主人是李斯,却未提及那些更深的隐秘——比如李斯并未真正死去,魂魄被困墓中长达两千余年;又比如他对长生不老的执念,以及那传说中的千寿果。
张日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单凭零碎线索便能推想到这般程度,你的联想与推断确实不凡。”
“您过奖了,”
顾瑄微微欠身,“张处长不也一眼看穿许多关窍么?”
张日山沉吟片刻,再度开口:“若依你所言,蒙毅驻守此地并非护卫,而是监视,这又是为何?他本是始皇最倚重的将领,何以行此背弃之举?再者,始皇既已病故,又何须再行监视?”
顾瑄摊开双手,面露无奈:“真相早已湮没。
当时必是发生了某种变故,令满朝文武心生惧意,以致始皇身故之后,仍须使人牢牢看守。”
一旁的胖子忍不住插话:“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整个朝廷都与皇帝离心?”
老胡接道:“定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史册上不会毫无痕迹。
可惜如今我们只能从残片中拼凑蛛丝马迹。”
胖子长叹:“每当我们触到被掩盖的过往,发现它与书卷所载截然不同,总叫人愤懑难平。”
“历史从来由胜者书写,”
老胡缓缓道,“污点与阴暗总被粉饰掩埋。
若非如李世民那般事迹天下皆知、无从篡改,又有几人愿将真实全盘托出?”
顾瑄忽然冷笑:“你以为李世民不想改么?他是改不得!玄武门之变举世皆闻,除非他能效仿始皇,再来一场焚书坑儒——”
话音戛然而止。
顾瑄如遭电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众人见状纷纷围拢,老胡轻推他肩头:“小顾爷,怎么了?”
顾瑄缓缓抬起视线,逐字说道:“你们说……始皇当年焚书坑儒,会不会就是为了掩盖某段历史?正是这段历史,让举朝上下对他惊惧至此,甚至要阻挠他长生之谋?”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旋即一片低呼响起。
是啊,壁画上那位为了隐匿天外矿石不惜屠尽百里生灵的君主,何曾有过半分心软?那般狠绝之人,声势浩大的焚书坑儒背后,怎会没有深意?
或许,那正是为了抹去某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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