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228章

第228章  第228章胖子瞠目望着顾瑄，喃喃道：“小顾爷，你这思路……我快赶不上了。”

稍顿，他又挠头问道：“对了，焚书坑儒究竟所指何事？我只耳闻过这四字，细节却是不明。”

老胡解释道：“寻常说法，是指始皇焚毁典籍、活埋儒生，意在压制非议，堵天下人之口。

然则史实并非如此简单。

此事根源，实与始皇推行政制变革密切相关。”

（后接段落）

四一一、往无岐山海图

秦国扫平六国之后，朝堂上曾有过一场激烈的争论。

以丞相王绾为首的一批老臣向始皇帝进言，主张将皇子们分封到新征服的燕、齐、楚等地为王，认为如此方能镇守四方、稳固江山。

然而廷尉李斯对此坚决反对。

他直言，昔日周室分封诸侯，终致天下割据、战火连年；若再行封建，便是重蹈覆辙。

唯有彻底废除旧制，推行郡县，方能保长治久安。

始皇最终采纳了李斯的谏言。

在他看来，分封等同裂土，必将再启祸端。

于是诏令天下，尽废封国，设郡立县。

八年后的始皇帝三十四年，咸阳宫宴上又起风波。

几位儒臣旧事重提，再倡分封之议。

始皇不悦，目视李斯。

李斯当即厉声驳斥，进而呈上震惊朝野的三条谏策：

其一，凡《秦纪》以外诸子百家之书、六国史籍，限期送官焚毁；逾期不交者，面上刺字并罚作苦役。

其二，私论《诗》《书》者斩首，借古非今者灭族，官吏知情不报者同罪。

其三，凡欲学法度者，只许以官吏为师。

始皇御笔一挥，准其所奏。

宴散次日，焚书之火遍燃全国。

未满一月，先秦典册几近灰飞烟灭，唯余宫中密藏孤本。

焚书余烬未冷，次年再起骇人风波。

始皇坐拥天下后，日益痴求长生。

不少方士窥见机缘，假称能寻仙药，领重赏后便逃匿无踪，更在外散布始皇专断暴戾的言论。

始皇闻讯震怒，以“妖言惑众”

之名下令彻查，亲笔圈定四百六十余人，尽数活埋于咸阳郊野。

史称“坑儒”。

听到此处，王胖子一拍大腿：“敢情所谓焚书坑儒，就是烧了些旧书，收拾了一帮骗子？”

胡八一略带诧异地看他一眼：“按史书记载，确是如此。

可如今……”

他转头望向顾瑄，“我倒不敢全信书上的话了。

或许这两桩事背后，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顾瑄的目光仍停留在最后那幅壁画上，墙面至此已无延续。

“老胡，看看别的墙上还有没有。”

“好。”

胡八一提起葫芦去探四周石壁。

胖子闲着凑近顾瑄：“小顾爷，你们刚才说这壁画里藏着能炸翻考古界的大秘密？到底是啥？”

顾瑄指了指其中一幅：始皇夜倚阑干，遥望星野，身后案几上摊开一卷竹简。

“你没留意这幅？”

“这不就是秦始皇半夜睡不着看风景嘛。”

胖子挠头。

顾瑄沉默片刻，指向画中卷角两个古字：“我早说过，这两字念‘无岐’。”

“无岐又怎么？”

“……你不知它意味什么？”

“意味啥？”

顾瑄终于放弃解释，转身望向黑暗深处。

和这胖伙计说话不能绕弯子，他那点学问，压根跟不上趟。

“这卷轴上俩字儿，‘无岐’。

要是我没猜错，指的该是无岐山。”

胖子低声念叨：无岐山？

他嘴里咕哝几遍，忽地面色一动：“这名字……我怎么觉着耳熟？”

顾瑄叹了口气。

“不是觉着，你是真听过。”

“咱俩一路钻过的墓、撞见的那些奇兽、拾到的天地灵物，多半都和无岐山沾着边。”

“就说新月饭店那镇店的‘月老红线’，两人各系一端，便能感知彼此心绪——那线原是一对红蚕吐的丝织成，而这对红蚕，便是无岐山来的。”

“无岐山这地方，古人笔下叫它‘海外仙山’。”

“徐福呈给秦始皇的那幅卷轴，我估摸着，就是通往无岐山的海路图。”

胖子一听，眼睛瞪得滚圆。

“你是说，徐福出海数年，真找到了这无岐山，还从那儿带回了炼制长生药的珍稀材料？！”

四一二、仙山秘闻

“照你这说法，徐福当真寻着了无岐山？”

“他给秦始皇炼不老仙丹的那些奇珍异草，也都是从那座山得来的？！”

胖子满脸惊疑：“海外还真有仙山不成？！”

顾瑄目光一转：“这事，恐怕得请教咱们的张处长了。”

说罢，他望向张日山。

张日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其实，局里很早便知道无岐山的存在。”

“自古权贵秘闻之中，一直流传着关于它的传说。”

“据说那是仙人栖居之地，终年云霞缭绕，超脱生死轮回，连山间的飞禽走兽，都享着永恒自在。”

“山中藏有令人长生不老的灵药，亦有脱胎换骨的修行秘典；一草一木、一鸟一兽，皆非凡俗，蕴藏着莫测之力。”

“千百年来，不知多少帝王将相暗中寻访，只为求得一线长生之机。”

“但传闻无岐山外布有仙阵，神兽巡守，凡夫难近。

因而数千年来，能真正寻到其踪迹的，寥寥无几。”

“甚至它究竟位于何方，具体何在，也几乎无人知晓。”

顾瑄虽早知无岐山之名，听张日山亲口道来，仍觉心头一震。

难道世上真有仙山？

倘若如此……神仙之说，莫非也是真的？

这念头令他脊背微凉，心神摇曳。

不止是他。

老胡、胖子等人也面面相觑，脸上俱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家伙……这世上还真有神仙啊？！”

胖子脱口惊呼。

张日山却摇头：“神仙有无，我不敢断言。

但我们发现，自古许多神异之物，源头都指向无岐山——这说明，无岐山一直与外界有着某种联系。”

顾瑄立刻追问道：“那你们可查到什么线索？比如，它如何与外界相通？”

谁知张日山摇了摇头：“局里追查了几十年，未曾找到半分痕迹。”

“什么？”

顾瑄愕然：“还有你们神管局摸不清的事？这倒稀奇。”

张日山语气平淡：“神管局并非无所不能。

就像你的许多事，我们也查不明白。”

顾瑄轻笑：“我的来历一清二白，有什么可查？倒是方才看了壁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那位救秦始皇出赵国的神秘青年——也就是你们张家的先祖，他与秦始皇定下盟约：张家助他夺得天下，待他一统江山后，亦需帮张家寻找一物。”

“你们张家……要秦始皇找的，是不是就是无岐山？”

张日山瞳孔骤然一缩。

张日山双眼微眯，眸光锐利如刀地扫向顾瑄，片刻后，他忽地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与寒意：“顾瑄，你的敏锐实在超出我的预料。

仅凭一幅残缺壁画，竟能推演出如此多的线索。”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我们一族的过往并不陌生。”

“确如你所想，数千年来，我们张家世代追寻的，正是那缥缈无踪的无岐仙山。”

“可惜始终机缘未至，不得其门而入。”

“昔年先祖襄助始皇，所图也不过是借他横扫六合之力，探寻仙山踪迹。”

“即便家道中落，佛爷领我等另辟蹊径，这份执念也未曾断绝。”

“然而茫茫东海之上，纵有先人所遗的海图指引，几十年来我们漂泊寻觅，莫说仙山福地，便是稍大些的礁屿也未曾遇见——那片海域空旷得令人心悸。”

顾瑄指尖轻抵下颌，沉吟道：“莫非真如你所言，无岐山外设有仙家阵法，非得其允，外人永难窥见？”

张日山颔首，笑意浅淡：“我等后来亦作此想，故而暂且搁置了这漫无边际的追寻。”

顾瑄眼中闪过探究之色：“你们为了寻觅此山，恐怕不止押注于始皇一朝。

依我看，历代兴替背后，多少都有张家若隐若现的影子吧？”

张日山闻言笑意更深：“何出此言？倒像我们是什么操弄风云的幕后之手了。”

顾瑄摇头：“摆弄权势非你族所求，但关乎长生、关乎无岐山——这等诱惑，张家怎会不动心？”

“别的不提，据我所闻，唐代曾设一隐秘衙门，名为镇魔司。”

张日山神色微凝。

顾瑄不疾不徐道：“执掌镇魔司之人，正是史册所载的勋国公张亮。

他应当也是张氏族人吧？”

张日山面色骤然转沉。

他紧紧盯着顾瑄，声线压低：“你从何处知晓这些？”

顾瑄轻笑：“看你这反应，我大抵是猜对了。”

“至于如何得知……便当作我平日杂览群书，从故纸堆里偶得的残章断句罢。”

张日山沉默地审视他许久，终是闭目深吸一气。

再度睁眼时，他脸上已恢复平静：“顾瑄，我确实小瞧你了。

能触及这些尘封旧事，你非常人。”

“你推测得不错，张家世代所求，正是那传说中的无岐山。”

“多年徒劳无功后，先祖——便是壁画中那位——提出一策：扶植一方雄主，借举国之力搜寻仙山。”

“结局你已知晓，此计未成。”

“但这般思路，却代代相传。”

“譬如留侯张良辅佐高祖定鼎天下。”

“乃至后世，为避人耳目，族中先辈更名易姓，变换身份襄助历代君主，只为延续那渺茫的追寻。”

顾瑄兴致愈浓：“可否略说一二，史册中还有哪些人物与张家渊源颇深？”

张日山淡然拒绝：“此乃族中秘辛，恕难相告。”

“那么，”

顾瑄转而道，“张家既曾辅佐多位君主，必也积累了大量秘闻——例如，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历史真相。”

他目光微亮：“远者不提，单说眼前。

始皇究竟隐藏了何等秘密？所谓的历史真貌又是如何？张家传承悠久，当年先祖与始皇关系匪浅，这些内情，你们应当了然于心吧？”

张日山仍是摇头：“很遗憾，依旧无可奉告。”

胖子一听就拉下了脸：“哎我说张同志，咱们这会儿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都到这份上了，有什么话还不能敞开了说？非得等大伙儿一块儿在这儿交代了不成？”

张日山神色不动：“你追问我也无济于事。”

他停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说实在的，张家祖上几千年传下来的文书典籍，全存在张家古楼里。

那地方，除了族长本人，其余族人根本没资格踏入。”

“所以，你问的那个秘密，还有历史上那段……空白，我是真的不知情。”

胖子瞪圆了眼：“张家现在不是你主事吗？”

“谁告诉你张家由我做主了？”

张日山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往张起灵那儿扫了一眼。

从顾瑄他们讨论壁画起，张起灵就一直静立在旁，仿佛隐形了一般，不留意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张家如今虽然式微，可散落在外的族人依旧不少，里头还有许多长辈元老。

再怎么排，也轮不到我来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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