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250章

无论如何，总要亲眼确认。”

胖子当即挽袖：“那让我去！”

说罢便要纵身跃下，却被顾瑄一把拽住。

顾瑄失笑摇头：“非是嫌你无用。

只怕水下若藏玄机，你粗心错过了反倒误事。

还是我亲自下去稳妥。”

胖子语塞。

一旁的老胡与张起灵闻言，亦将踏出的半步收了回来。

顾瑄翻身掠下殿檐，轻落于宫门前石阶。

他沿阶下行至临水处，俯身细察湖中动静。

湖水澄澈见底，浅处并无活物游弋。

然再往深处便是幽邃一片，难以窥清虚实。

他探指入水，触感温凉，与寻常湖水无异。

湖水并无异样。

得出这个结论后，顾瑄舒展了一下肢体，深吸一口气，便纵身跃入水中。

入水刹那，他立即警觉地环顾四周。

水下作战非他所长，若再遭遇如先前“不老鱼”

那般难缠的水族成群围攻，局面将十分棘手。

所幸，湖底一片沉寂，不见任何活物踪迹。

他没有耽搁，径直朝湖心深处游去。

不远处，那团朦胧的巨大阴影逐渐显露出轮廓。

顾瑄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尊巨型青铜鼎，正静静矗立在湖床之上。

若仅是如此，尚不足以令他震动。

关键在于，那鼎的形制、纹路，竟与他记忆中那尊传说中的“九州鼎”

别无二致！

他迅速游至鼎前，仔细端详。

“与药峰那尊鼎一样，无法探知其底细。

但它即便不是真正的九州鼎，也必然与九州鼎有着极深的渊源。”

顾瑄心念急转。

略一迟疑，他伸出手掌，稳稳按在冰冷的鼎身上，意念微动。

唰——

青铜巨鼎瞬间消失无踪。

鼎身原处骤然形成的空缺引得湖水疯狂倒灌，湖底泥沙翻涌，一片浑浊。

顾瑄不敢停留，迅速向上方游去。

不久后，湖水重归平静，浊泥缓缓沉淀。

原先巨鼎坐落之处，淤泥被水流冲刷开来，露出了底部隐藏的真容——一幅极其繁复、规模庞大的阵图。

阵纹交错盘绕，结构深奥难明，尤其是那些扭曲的线条，初看杂乱无章，宛如随性涂鸦。

但若凝神细观，便能隐隐感受到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威压，沉甸甸地弥漫开来。

倘若顾瑄此时自高空俯瞰，便会发现，这整幅阵图的轮廓，赫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古体“封”

字。

就在顾瑄破水而出，抵达岸边不久。

湖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

喀。

那幅巨大的阵图之上，毫无预兆地绽开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仿佛引发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崩坏，一连串细密而急促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蛛网般的裂痕以那道初始的缝隙为起点，向四周急速蔓延、扩张。

随后。

一丝丝若有若无、淡薄得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气息，从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缝中，悄然渗透、逸散出来……

然而此刻，顾瑄一行人早已御风远去，落在了另一座奇崛的山峰之上，对此间变故浑然不觉。

……

“我的老天爷！以前总听人说这里是‘天宫’，我还不信邪，直到看见这儿，才算明白这名头是怎么来的！”

望着眼前的景象，胖子张大了嘴，半晌才发出惊叹。

顾瑄虽然相对冷静，眼中也不禁流露出感慨之色：“倒也未必真如传说那般玄乎。

依我看，此处更像是古人豢养、培育奇异兽类的场所。”

“我们登上的第一座山峰，可称‘药峰’。”

“方才那座烈焰熊熊的，便是‘火峰’。”

“那么眼前这座……”

他略作停顿，“称之为‘兽峰’，倒是颇为贴切。”

“兽峰？”

几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顾瑄这个命名，确实恰到好处。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古典园林景象。

其间山峦起伏，溪流蜿蜒，既有隆起的丘陵，也有静谧的湖泊，亭台楼阁点缀其中，更有许多以竹木或金石围成的兽栏与笼舍。

园中各处，栖息、奔跑、飞翔着众多罕见的飞禽走兽，其中不少样貌奇特，只在古籍逸闻中有所记载。

例如头生独角的猛虎，周身缠绕着细碎电光的骏马，足踏淡淡云气、顶着巨大枝杈鹿角的纯白灵鹿……

半空中，云雾被人为凝聚、铺展，模拟出自然云海的效果。

数只姿态优雅的仙鹤，正悠然穿行于云雾之间。

意境营造，可谓登峰造极。

“这些古代的高人，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居然在这云山雾罩的地方，搞出这么大一个……珍禽异兽园？”

胖子挠着头，满脸不可思议。

一旁的胡姓同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少胡说八道，古人哪知道什么‘动物园’？”

“那他们费这么大劲儿，养这么些奇珍异兽干嘛用？”

胖子不服气地追问。

胡姓同伴将目光投向园林中那些形态各异的生灵，沉吟道：

“依我所见……恐怕多半是为了取材炼丹吧。”

“炼丹？！”

胖子瞪圆了眼睛，“野兽也能入丹？你可别蒙我，我见识少！”

老胡轻笑一声：“蒙你？劝你平日多翻几页书。

多少飞禽走兽的身骨皮毛经过炮制便能入药，莫说炼丹，便是直接煎煮成汤剂也是有的。”

老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胖子，你呀，该多读些典籍长长见识！”

“古来便有用兽血、兽骨、兽皮，乃至其他部位加工为药材的记载，何止炼丹，便是炖作药膳亦无不可。”

胖子一愣，猛地拍了下额头。

“哎呦！我怎么忘了这茬！”

“那些虎骨、鹿茸、熊胆、牛黄之类，不都是取自动物身上吗？”

转念他又皱起眉：“可它们怎能在这儿活上两千多年？早该修成精怪了吧？！”

老胡望着园林间闲步的走兽，缓缓摇头：“这我也不明白，其中必有缘故。”

胖子嘁了一声：“这还用说？我也晓得有缘故。”

老胡被噎得转过头去。

“顾瑄，你怎么看？”

另一侧，张日山也正问顾瑄。

顾瑄：“看什么？”

张日山：“这山巅看似并无宝藏，且那些猛兽恐怕不易对付。”

顾瑄望向远处几只形貌狰狞的异兽——独角猛虎、通身雷光的骏马，微微颔首：“确实不像善类。”

“不过——”

“未必没有机缘。”

顾瑄目光落向远处树冠间的鸟巢，一枚洁白的蛋尖隐约探出。

【名称】：焰灵鸟卵

【等阶】：一品灵料

【特性】：蕴生生机，强化火灵

【简述】：焰灵鸟所诞之卵，内孕生命精华。

此鸟寿数可逾百载，其卵中蓄积雄厚生机，依服用者根基，可延寿十至二十载，并能轻微易转体质，增益身躯火灵亲和。

竟是又一味延寿灵物！

先前丹室中所见诸多丹药，无一能增寿元。

谁料在此竟遇着可延年益寿的鸟卵？

这令他想起曾在拍卖行购得的那枚沧蛟卵，亦能滋养生机。

“记得那时，蛟蛇心血骨肉亦可延寿。

看来这些珍奇兽类，多以增续寿元为长。”

顾瑄若有所思。

“嗯？”

张日山侧目望来，面露不解。

老胡与胖子却对视一眼，二人随顾瑄历经种种，听他此言，立时领会——顾瑄定是发现了什么宝物！

“你们在此等候，勿要妄动。

若生变故，便退回焰峰去。”

顾瑄嘱咐罢，身形一晃悄然掠出。

他们藏身于峰缘一处丘竹林中，茂密竹丛掩去形迹，使外间散走的兽群难以察觉。

顾瑄的目标，正在丘外池畔一株古树之上。

他动如轻风，瞬息已越过丘池之距，逼近树下。

正当他欲纵身攀树、探取鸟卵之际——

脑后忽有锐风袭来！

顾瑄本能屈身俯首。

只听一道裂响刺耳，抬眼便见一只通体赤红、似周身燃火的大鸟扣住一根粗枝，那手臂粗细的树枝竟被利爪攥为碎末。

顾瑄背脊顿生寒意。

方才若反应稍迟，此刻他的头颅恐已如碎瓤般崩裂。

大鸟一击未中。

那巨禽再度升空盘旋，随即调转方向朝顾瑄猛冲下来，眼中锐光如刀，满是杀意。

顾瑄正要闪避，左侧骤然涌来灼热气浪。

余光扫去，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三只赤焰鸟不知何时已悬在身侧，喙部大张，三颗炽热火球正无声无息地袭来。

“竟来阴的！”

他咬牙低吼。

前方攻势未至，左侧杀招又到。

电光石火间，顾瑄本能地从归墟中召出湖底所得的古鼎，反手一扣，将自己整个罩入其中。

几乎在鼎身落地的刹那，外面接连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震得鼎内嗡鸣不止。

顾瑄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反应够快，也惊叹这青铜鼎竟能承受如此重击。

惊魂稍定，怒意便涌上心头。

他抽出骨刀深吸口气，挥手收回古鼎。

鼎外景象映入眼帘：三颗火球在鼎身炸裂成纷扬火星，未留下半点痕迹；另一只击碎树枝的巨禽收势不及，径直撞上鼎身，此刻正歪倒在地，摇晃着脑袋试图站稳。

那巨禽扑腾着重新飞起，怒视突然出现的古鼎，虽不明就里，仍将怒火尽数倾泻于鼎上。

它扑上前又抓又啄，鼎身却纹丝未损，气得它周身翎羽愈发鲜红如血。

另三只赤焰鸟见状也是一愣，随即齐齐扑上，改以爪喙发起攻势。

恰在此时，巨鼎凭空消失。

四只飞禽猝不及防跌落在地。

而全神戒备的顾瑄，正与它们撞个正着。

一人四鸟面面相觑，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瑄最先回神——不过迟疑了刹那，他手腕轻转，正握的刀柄已换成反手。

刀光如电，在空中划出虚幻的弧线，掠过四只赤焰鸟的颈间。

危机感让飞禽拼命振翅，可只扑腾几下便纷纷倒地，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竹林间目力敏锐者已然发现，那些鸟首与身躯早已分离——方才那一刀太快，它们甚至未能立刻死去，挣扎了十余秒才彻底殒命。

见威胁解除，顾瑄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未惊动其他生灵，立刻将四具鸟尸收入鬼墟。

此举是为避免血腥气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纵身跃上树干，几个起落便攀至鸟巢旁。

朝巢内望去，顾瑄心头一喜：这巢穴大如圆盆，竟密密堆着十余枚鸟蛋，个个都比鹅蛋大上两三圈。

“竟有这么多？”

他暗自诧异，回想赤焰鸟形貌——体若苍鹰，展翼怕是足有两米余宽。

“不对，再大的鸟也不该产这许多蛋。”

他低头思忖，“除非……这并非一禽之巢，而是数只雌鸟共同在此产卵？”

“不是说鸟都会守着自家巢穴，赶走别的鸟和弱者吗？”

顾瑄下意识地琢磨了片刻，没琢磨出什么头绪，不过这点疑惑转眼就被他扔到了一边。

对他来说，这些蛋究竟是哪只鸟下的根本不重要。

在他眼中，那已经不是鸟蛋，而是实实在在的几百年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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