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

第251章  第251章他伸出手，掌心拂过那一窝蛋，十几枚赤红色的鸟蛋瞬间消失，全数被纳入指间的储物法器之中。

取完蛋，他便在枝桠间伏低身子，借着茂密枝叶的遮掩，静静观察起园林内的动静。

先是离树不远的那片池塘。

水面上荷叶田田，莲花亭亭，一派鲜活娇艳的景象。

透过荷叶间的缝隙，能望见水下有黑影悠然游弋，显然是某种鱼类。

这池塘几乎占了园子三成的面积，并非完整一块，而是被分隔成数片水域，彼此间以狭窄的水道相连。

几座亭台、小桥与石码头点缀在水上，布局间隐约透出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稀稀落落有几只仙鹤落在水边，也不知是那处水浅，还是水下垫着石块，又或者它们自有玄妙法门——只见它们立在水中，水线仅仅没过纤细的脚踝。

它们低头一啄，便能从脚下叼起一尾巴掌大的银鱼，随即仰首，不给鱼儿丝毫挣扎的机会，径直吞咽入腹。

左边是一片假山石林，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堆叠陈列，自成一方景致。

石上能见到些猴子的踪影，这些猴子体型极小，宛如幼猫，十分玲珑。

它们的毛色是灰扑扑的，唯独眉心生着一道倒垂的草叶状印记，色泽青碧。

那印记的根须化作一道青线，沿着额心向脑后蔓延，经后颈延伸至背脊中央，在那里忽地分作五股细流——四股分别通往四肢，止于手背与脚踝；最后一股则顺着尾巴尖一路向下。

除了这些小青猴，石林深处还有其他动物的影子时隐时现。

此外，园中还有草坪、花圃、树林等各处景致，栖息着诸多生灵。

……

顾瑄静静观察了许久。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山丘后的竹林里。

刚回到众人藏身之处，胖子、老胡和张日山便立刻围了上来。

“好家伙，小顾爷，刚才那情形可真够悬的！那怪鸟朝你扑过去的时候，我差点就喊出声了。”

胖子心直口快，抢先嚷道。

顾瑄淡然一笑：“你也太看轻我了，哪能那么容易让它得手。”

他自然不会透露自己当时心头那一瞬的惊悸。

“我差点以为是我眼花了！”

张日山脸上犹带惊异，“它们居然能喷火？说真的，当时真是骇人一跳。

那些怪鸟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瑄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你们张家绵延数千年，论起见识广博，恐怕当世无人能及。

难道族中古籍里，从未提过类似的鸟禽？”

张日山闻言轻叹：“你当人人都像你这般过目不忘么？张家确有不少古籍札记，可正因年代久远、卷帙浩繁，其中许多记载仅是风闻杂录，连当年记述的人都难辨真伪……所以，你明白的。”

顾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一个千年世家若肯耗费心力收集此类奇闻异事，数千年的积累必然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单凭一人之力想要遍览通读，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完成。

“罢了，先不说这个。

你探查得如何？”

张日山转而问道。

顾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只能说，它们的能耐……远超寻常认知。”

“这些生灵已完全不同于我们熟知的禽兽，倒更贴近古书里描述的‘妖兽’。”

“它们的攻击方式，极可能会超出我们所有的预料。”

“甚至……近似传说中那种玄妙的法术。”

“刚才那怪鸟吐出的火球，若是真落在身上，恐怕连骨灰都留不下。”

胖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只鸟都这么凶，这园子里其他活物还得了？”

顾瑄凝神感应片刻，低声道：“虽然看不见，但我能察觉到此地藏匿着不少强大的气息，其中有些……我未必应付得来。”

张日山闻言沉默。

连顾瑄都这样说，他自然更不敢妄动。

“那我们怎么走？绕过去？”

顾瑄原本有意探一探这座山峰，但神识所及之处，竟有几道威压远超先前所见的独角白虎。

若是不慎惊动其中一头，引来围攻，只怕难以脱身。

纵然山中必有珍宝，他也只能暂且放弃。

“绕行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那该如何？”

“直接飞渡，去中间那座山。”

张日山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这趟下墓所得已然丰厚，如今只求平安离开，除非真有宝物摆在眼前，否则谁也不想再冒风险。

顾瑄环顾四周，指向一旁三四米高的巨石：“从此处起，上方应是无重之力笼罩的区域，我们从这里凌空过去。”

众人依言跃上巨石，依次朝中央峰峦腾身而去。

张起灵率先抵达对岸接应，顾瑄守在最后，目光如电般扫视周围，防备暗中袭来的威胁。

待到老胡与胖子也顺利飞离，巨石上仅剩顾瑄一人。

正当他转身欲走时，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园林深处某处，身形骤然一顿。

他猛地转回视线——

园心位置有座凉亭，四周花海烂漫，亭中围设着一圈石桌石椅，似是观景休憩之用。

而亭心处，赫然立着一尊青铜巨鼎。

顾瑄瞳孔骤缩：“难道……那也是九州鼎？”

联想到先前两座山峰各得一尊无法鉴识的青铜鼎，他顿时恍然：莫非每座山峰皆镇有一鼎？

取，还是不取？

虽无法窥见其属性，但顾瑄几乎确信这必是九州鼎之一，只是被某种力量封印或掩盖了真容。

史籍所载，九州鼎之下落众说纷纭。

《史记》称秦得九鼎而失其踪，《封禅书》言其早于东周末年便已遗失，《汉书》又载其沉于泗水彭城。

然顾瑄始终觉得，九鼎之谜，必与秦始皇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昔日在七星鲁王宫，他曾寻得一座西周时期的九州鼎。

那鼎绝非后世移入，而是建墓之初便已镇在其中。

如此看来，秦始皇当年即便一统六国，也未必集齐九鼎，至多只得其八，甚或更少。

那么，将余下的鼎带入陵寝陪葬，便合情合理。

一念及九州鼎所蕴藏的莫测威能，顾瑄只犹豫了短短一瞬，眼底骤然掠过决绝之色：

“——赌了！”

若能侥幸脱身，只怕此生再难踏足这秦皇陵半步。

其余珍宝便罢了，若是将那九州鼎遗落在此，恐怕往后岁月都难以安眠。

这鼎关乎整个龙族命脉，岂能留与那秦皇老儿殉葬？

心思转动间，顾瑄取出纸笔草草书就数行，随手拾起一枚石子裹入纸中，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孤峰。

就在他思忖的片刻，老胡与胖子已安然抵达峰下。

张起灵同二人立于彼处，正朝这头眺望，等候他会合。

顾瑄扬手向那边打了个手势，腕力一振，那裹纸的石子便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去。

老胡与胖子尚在茫然，张起灵已凌空跃起，稳稳将石子接入掌中。

落地展纸，只见上头墨迹遒劲：另有发现，暂往探查，诸君原地等候，切勿跟来。

老胡与胖子凑近看清字迹，皆是一怔。

张日山未近前，扬声问道：“顾瑄为何不来？纸上写了什么？”

胖子望向老胡，老胡将纸条转递：“小顾爷似有发现，要独自探看，让我们在此等候。”

张日山接过纸笺扫视，摇头轻叹，却也只得按捺心绪留守原处。

顾瑄掷出石子后便不再回顾，转身疾行至丘麓竹丛边缘，一面观察通往凉亭的路径与沿途险障，一面自指间储物戒中取出三件器物：一顶镶缀宝珠的冠冕，一颗雾气缭绕的灵珠，以及一副黄金面具。

正是昔日七星鲁王宫中应对无头怪物的那套器物。

若非这几件宝物，当时众人怕已尽数葬身地宫。

琉璃珠冠加额，恐怖面具覆面。

瞬息之间，本就强盛的精神力如潮涌般奔腾扩张，感知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敏锐境地。

他阖目凝神，神识已笼罩方圆三四百丈，几乎将整座山峰纳入感应。

顾瑄微微颔首，将蜃珠收入怀中贴藏妥当，随即纵身跃下山丘，俯身潜行，悄然向左首假山群摸去。

蜃楼幻象，发动！

无形涟漪自他周身荡漾开来，转瞬漫过整片园林。

寂静之中，苑景仿佛悄然变幻，又似一切如常。

假山石林之外，一只猫儿大小的猿猴正蹑足向林中踱去。

忽有几道黑影自岩顶跃落，拦住去路。

小猴怔了怔，旋即展露亲善神色向前靠近。

那几只猴子却疑窦丛生地打量着这不速之客——虽形貌与同类无异，冥冥中却总觉得这身影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异样。

小猴迈步上前，尾巴轻轻扬起，如水中柔蔓般摇曳生姿。

周围几只猴子见了，纷纷露出笑意，也将尾巴竖起，跟着摇晃起来。

这是青异猴族表示友善与亲近的方式——即便眼前这只同族面生得很，既然对方先示了好，它们便以礼相回。

它们牵起小猴，围成圆圈欢跳起舞。

小猴脸上挂着几分勉强，还是陪着嬉闹了好一阵。

就在小猴渐觉不耐、打算抽身溜走时，一道红影倏然闪现——那是只身后晃着五条长尾的赤狐。

它眯起眼睛盯住猴群，瞳中掠过一丝凶光。

猴子们一见赤狐，顿时毛发倒竖，齐齐露出狰狞面孔。

它们额间青纹仿佛忽然苏醒，自眉心泛起幽光，那光顺着额顶、后脑、颈背流淌而下，至脊心处倏然散作五股，疾速蔓延向四肢与长尾。

不过两三息之间，青光已笼罩全身。

小猴正愕然望着，几只猴子的身形骤然开始膨胀——如同被气吹起般急速变大，转眼就从猫儿似的体格，拔高成七八米高的巨猿。

它们或撑地怒吼，或捶胸咆哮，朝赤狐发出震天威吓。

赤狐亦压低身形，龇牙相对，毫无退意，五条长尾同时膨起，蓄势待发。

但石林深处渐渐传来更多窸窣声响，越来越多的猴影在林间浮现。

赤狐眼中闪过一丝权衡，最后深深瞥了小猴一眼，转身轻跃，几下便隐入深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小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赤狐既去，巨猿们的身躯开始回缩，很快恢复成原先的小巧模样。

它们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又高高兴兴来拉小猴，要接着跳舞玩耍，甚至想邀它进石林深处去。

这回小猴表现得格外顺从。

就连一只羞怯上前、用尾巴轻勾它的母猴，它也回送了几个俏皮的眼神。

好不容易哄着群猴嬉闹半日，它才瞅准一个间隙，悄然穿过了石林。

回头望去，林间喧闹未止，猴群仍在欢腾。

小猴打了个寒噤，赶忙加快脚步向前奔去。

可没跑出多远，它忽然脊背一凉，猛一回头，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那只赤狐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正悠闲趴在一块凸石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它。

小猴再是懵懂，也绝不会以为这狐狸是来找它跳舞的。

它僵在原地，心念电转，拼命搜寻脱身之策。

忽然，它瞥见不远处有一片茂密草荡。

心思急动间，它猛地发力朝那草丛冲去。

赤狐见状，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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