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章
第281章 第281章一旁搀扶着老太太的秀丽女子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老太太也抬手不断抹着眼泪。
郑老爷子与郑海源亦是眼眶骤然发红,若不是此刻尚有外人在场,恐怕早已潸然泪下。
见此情景,顾瑄轻叹一声,转而看向张日山:“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张日山微微一笑:“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去探探湘西蛊王的墓穴。”
顾瑄略显惊讶地望向他:“湘西蛊王的墓?闹了半天,你是想让我一同下墓?”
张日山含笑摊手:“不然呢?难道请你来治病?还是你能驱蛊?”
顾瑄顿了顿:“……那我们还是谈谈下墓的事吧,这方面我倒是熟一些。”
他接着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探墓?这和治病有关联?”
张日山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顾瑄脸上困惑未消:“墓里难道藏着医治的方子?”
张日山却摇了摇头:“不清楚。”
“不清楚?”
顾瑄一时语塞:“那你还要特意找我来一同下墓?这打算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张日山低头轻笑了一声。
这时,郑海源开口接过了话头:“还是让我来说明吧。”
他看向顾瑄,缓缓说道:“自从吴大师诊出孩子是中蛊之后,我们反复思量,究竟是在何处出了纰漏,我们家又是如何与湘西蛊王产生了牵连,乃至得罪了他。”
“这件事,我父亲思虑良久才忆起,他年轻时曾与人一同探过一座古墓……”
郑海源的讲述不紧不慢,顾瑄渐渐听清了来龙去脉。
当年九门势力撤出南湖一带后,郑家老爷子接手了部分九门的旧业,其中便包括地下寻宝的活计。
那时的郑老爷正当盛年,胆气过人,又随九门中人学了些探墓手艺,为谋生计,无论多险的墓都敢闯。
一日,他得到风声,说某处深山老林里藏有一座古冢。
那地方偏僻荒芜,地势低平,四周杂草蔓生,连块碑石也无,外表看去不过是个寻常土丘。
若非偶然,谁也想不到那竟是一座古墓。
郑老爷自然不愿放过,不久便带人下了墓道。
“那日我们进入墓穴后,起初并未察觉异样,众人便放松了警惕,顺着墓道一路向前,直至一扇石门前。”
“其实即便到了石门前,大伙也没看出什么蹊跷,直到我们试图开门,变故才突然发生……”
郑老爷说到此处,眼神微微晃动,仿佛沉入了往事。
可那回忆显然并不愉快——他双眉紧锁,额间皱痕深深。
“寻常墓葬的墓门常设机关,只要寻对方法,便能开启。”
顾瑄点头:“确实如此……”
他随队下过不少古墓,连秦始皇陵都曾涉足,自然明白其中门道。
郑老爷接着道:“但那一天,我们反复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开门的机关。”
“众人渐渐焦躁起来,可一时无计可施,只能在门前干着急。”
顾瑄忍不住插话:“既然找不到机关,何不用火药炸开?”
虽然炸墓门颇有风险——无人知晓暴力破门是否会触发其他埋伏——但在无路可进之时,这往往是最后的选择。
火药可用引线点燃,留出躲避的时间,并非不可行。
郑老爷听了却连连叹息。
“当年我们也以为火药能炸开那门……可正是因为用了火药,才引来后来那场灾祸……”
他边说边摇头,拳头攥得发白,悔恨之色溢于言表。
不必再说,顾瑄也已猜到后续——郑老爷一行必定遭遇了棘手的麻烦,且那经历似乎至今仍令他心有余悸。
顾瑄面露困惑,张日山在一旁催促:“老爷子,您就别绕弯子了,赶紧告诉顾老板后来怎么了?”
郑老爷又叹一声,目光转向自己的孙儿。
“那时我们以为炸开门便能进去,却不知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墓门……”
顾瑄更疑惑了:“不是墓门?那是什么?”
“是蛊。”
一旁的吴从义终于出声。
“蛊?蛊虫的蛊?”
顾瑄仍未完全明白。
郑老爷缓缓解释:“我们所见的那扇‘门’,不过是墓道中一道障眼法罢了。”
原来那位湘西蛊王对身后之事极为看重,唯恐死后安宁被人扰乱。
或许他也想借蛊术在死后登仙,因此在墓道中布下一重陷阱——那看似石门的障碍,实由无数蛊虫聚合而成……
听到这里,顾瑄除了震惊,仍有些似懂非懂。
这蛊虫分明是活物,怎会被误认作墓门呢?
见顾瑄面露不解,张日山走近几步解释道:“当年那位湘西蛊王命人将虫卵聚拢,混入泥浆、碎石与木屑之中,封塑成墓门的形状,直接堵在墓道入口处……”
“如此便能以假乱真,盗墓者见了只当是寻常石门,遍寻机关不得,最终多半会选择强行破门。”
顾瑄霎时明白过来:“您是说,当初郑老先生用火药炸开的并非真正的墓门,而是将无数蛊虫从封壳中释放了出来?”
“正是。”
郑老爷子毫不迟疑地接过话头,“那些虫卵的生命力远超想象,即便经历爆破也未尽数死去。”
“更棘手的是,假门之中除了砂石泥浆,还掺了供养虫卵的秘料,以及能刺激蛊虫急速孵化的药液。”
这一切令顾瑄脊背生寒。
他从未想过,一座湘西蛊王的墓葬竟凶险至此。
那蛊王的心思更是诡谲莫测——虫卵受药力催发瞬间孵化,又借封存其中的养分急速成长,顷刻间便成了夺命的虫潮。
“……这的确是我此生最深的梦魇。”
郑老爷子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吴从义在旁低声叹道:“蛊王当年岂止蛊术超凡,与他斗蛊之人几乎无一幸存,皆死状凄惨。”
这番话再度印证了那段血腥的传闻。
郑老爷子闭了闭眼,继续回溯道:“爆破时我们都避在远处石后,未曾亲眼看见火光中的变化。
待硝烟散尽,我们重返墓道,才看见满地碎块里的虫卵……竟在同一时刻开始蠕动孵化。”
“它们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条墓道,光回想那景象就叫人头皮发麻。”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那些蛊虫种类杂乱,绝非单一虫蛊,却在转瞬间蜕变成形,变成千百种截然不同的毒物。
唯一相同的是——每一种都能轻易取人性命。”
从老爷子断续的叙述中,顾瑄渐渐拼凑出当年的情景:
爆破结束后,众人满怀期待地走向墓道深处,以为前方便是主墓室。
谁知等待他们的是满地纠缠蠕动的虫群。
为探明前路,他们只得强压恐惧,踏着虫隙向前。
然而没走多远,所有人猛然发觉——这条墓道远比预估的更幽长。
刚刚炸毁一道假门,眼前竟又立起一道更为厚重、更为森严的石门,冰冷地截断了去路。
就在众人怔愣的刹那,虫潮已悄然而起。
最先遭殃的伙计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便僵直倒地,肤色青黑。
直到那时,他们才恍悟自己闯入的是湘西蛊王的陵寝。
郑老爷子苦笑:“原以为至多是座机关繁复的大墓,凭我过往经验尚能应对……谁曾想,那里根本是人间地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连嗓音都带着颤意:“至今我仍常从同样的噩梦中惊醒——满地虫卵在火光中裂开,虫影如潮水般漫过鞋面……那是烙进骨头里的恐惧。”
郑老爷子未曾料到,后续的发展会令他如此骇然。
尽管已察觉众人陷入险境,可还未等他下令撤离古墓,带进来的手下几乎都已沾染上蛊虫。
这些蛊虫形态各异,恐怖非常,皆是湘西蛊王亲手培育的特异品种,各有诡谲能力。
莫说对付它们,就连逃命都已成奢望。
郑老爷子眼睁睁看着随从们接连惨死——有的被烈焰吞噬,有的倒地后七窍溢血,有的在无人察觉的瞬息间融为一滩血水,骸骨无存。
更有人竟凝结成冰,生机全无。
令人悚然的是,某些蛊虫在汲取养分后急剧膨胀,化作狰狞怪物:有如巨蟑扑跃,有如多爪邪龙,更有飞舞半空、不断喷吐毒雾的异形。
见此情景,郑老爷子惊骇至极,嘶声呼喊众人撤退。
然而事情远未结束。
湘西蛊王本就为防范后人侵扰墓穴,才设下这等致命屏障。
既有人胆敢闯入他安眠之地,又岂会容他们轻易离开?
全凭几名忠心部属拼死掩护,郑老爷子才勉强脱身。
出发时百余人的队伍,几乎尽数折损在这阴森墓穴之中,最终随他逃出的,不过四人而已。
经此一劫,郑老爷子决意金盆洗手,不再涉足盗墓行当,转而经营古玩生意。
他原以为此生可就此安稳度日,却不料湘西蛊王的后人竟会寻至,对他孙儿下了蛊毒。
“定是当年闯墓之举触怒了他们,如今报应落到我孙儿身上……”
郑老爷子哽咽难言,苍老的双眼早已干涸无泪,唯有眼眶通红得骇人。
一旁的郑老夫人与郑海源之妻也随之低泣,屋内悲声四起。
顾瑄听得心头烦闷,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打断道:“如此说来,眼下唯有再入湘西蛊王之墓,才可能找到解救郑家小公子的方法?”
郑海源默然点头。
吴从义在旁叹道:“据典籍所载,这位蛊王精通诸多诡奇术法,配合其豢养的百般蛊虫,当年方能称霸一方。”
顾瑄沉吟片刻:“若真如此,那墓中必然凶险万分。
我们是否需多做准备再行动身?”
他以往所探的秦始皇陵等古迹,无不是危机四伏之地,这蛊王墓穴恐怕只会更为棘手。
张日山却是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顾瑄,你意下如何?”
“这湘西蛊王的古墓里,说不定就埋着惊世骇俗的秘宝奇珍!”
张日山心里明白,顾瑄此刻定然有所顾虑。
可他是真心实意需要顾瑄同行。
说得再直白些——倘若顾瑄不去,他自己也会打消这念头;没有顾瑄在,纵使他带再多的人手下墓,恐怕也难逃死劫。
顾瑄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慎重:“此事关系重大,出发如此仓促,我总得先回去交代一声。”
“你也知道,家里还有人等着,她们定然不会轻易答应。”
张日山自然清楚,顾瑄所说的“家里人”,指的便是那几位与他关系亲密的女子。
但他仍坚持劝道:“我明白突然要你决定,实在强人所难,时间也显得过于紧迫。”
“可这事关一个孩子的生死,性命攸关,我们确实再耽搁不起了。”
他的语调渐渐加重,透出难以掩饰的急切。
顾瑄蹙起眉头,没有立刻接话。
一旁的郑海源见状,也哀声恳求起来:“顾先生,我代表郑家全家求您——请您看在孩子性命垂危的份上,出手相助!只要能救回孩子,郑家愿意答应任何条件!”
说罢,他竟直接屈膝跪倒在地。
旁边的郑老爷子、郑老夫人,连同他的妻子,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顾瑄轻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我答应便是。”
听到这话,张日山紧绷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笑意。
郑家众人更是激动得几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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