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282章

连一旁的吴从义，也露出了欣慰与期盼交织的神情。

郑海源当即双手交叠，行了一礼：“多谢顾先生慷慨相助！今后郑家上下，愿听凭差遣！”

顾瑄答应下墓，倒并非贪图郑家的回报。

他低头思忖片刻，说道：“既然要去湘西蛊王墓，总得做些准备……比如特效的驱虫药，要药力最强、见效最快的那种。”

“也可以备上几把喷火器，万一遇上成群的毒虫，还能应付一时。”

“顾瑄你放心，”

张日山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凡是你能想到的、甚至想不到的，在你来之前都已备妥，只等你一同动身了！”

顾瑄略带惊讶地看了张日山一眼：竟如此周全？

实则他心底也隐隐升起几分跃跃欲试——湘西蛊王这等人物，其墓中所藏，必然非同凡响。

“好，我连夜回燕京一趟，明早便赶回来，随后出发。”

张日山料想他是要回去见那几位，便点头应下。

回到住处，顾瑄将此事说与雪莉杨和阿宁知晓。

二人闻言，皆流露出无奈之色。

虽早已习惯顾瑄常年在外奔波，可她们心里总盼着他能多留在身边。

雪莉杨拧起眉，语气带着不满：“又要出门？”

“这次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湘西蛊王墓的记载我曾在一篇古籍里见过，说不定能帮上忙。”

阿宁也跃跃欲试：“我也能去！”

顾瑄顿觉头疼——并非不愿带上她们，只是此行本就凶险异常。

若还要分心照应她们，即便她们身手不弱，终究难免让他牵挂。

他只好婉言推拒：“你们还是安心在家等吧。

等我回来，一定给你们带些新鲜玩意儿。”

“谁稀罕你那些玩意儿！”

阿宁撇撇嘴，难掩失落。

雪莉杨亦闷声道：“我们是担心你的安危。

湘西蛊王墓不是寻常之地，若没人从旁相助，我们怎能放心？”

听她们这般说，顾瑄心头一暖，唇角不由得浮起笑意。

“放心吧，”

他温声宽慰，“张日山那边早已万事俱备。

我与他搭档下墓也不是头一回了，凭我们的经验与默契，没那么容易出事。”

顾瑄目光扫过面前两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况且还有胡八一、王凯旋和张起灵在，他们的本事你们总该信得过吧？”

雪莉杨与阿宁对视一眼，终是勉强点了点头，眉间仍凝着几分迟疑。

待顾瑄转身去寻人时，却意外扑了个空——

先是张起灵。

这人向来神出鬼没，此次又不知去向，连半点痕迹也未留下。

顾瑄对此倒不觉诧异，那闷油瓶十天半月不见人影本是常事。

可连胡八一竟也不在。

王胖子挠着头解释：“老胡又去慰问战友家属了，说是得傍晚才回。”

眼下只剩胖子叼着烟蹲在门槛上，一听要下墓，顿时弹起来拍大腿：“这等热闹怎能少得了胖爷我！同去同去！”

他咧嘴笑得浑不在意，“那郑家老祖宗给子孙刨了这么个要命的坑，真够晦气的！”

顾瑄却微微皱眉：“这回是湘西蛊王墓，凶险非同寻常，你再掂量掂量。”

“哎呦喂，小顾爷这话可生分了！”

胖子瞪圆了眼，“咱们兄弟什么阵仗没见过？哪回我不是冲在前头？”

顾瑄闻言失笑，不再多言。

有些话确是多此一举。

湘西途中

“总归性命最要紧。”

顾瑄望着车窗外起伏的山峦，又一次叮嘱，“蛊王墓里的门道深得很，郑老爷子当年就是折在那儿才彻底收山的。

你莫要轻敌。”

他顿了顿，“具体情形，等路上我再细说……”

王胖子浑不在意地磕了磕烟灰：“秦皇陵都闯过来了，还怵个湘西土坟？真有变故我肯定撒丫子跑第一个，您放心！”

见他眼中确有分寸，顾瑄稍安。

这些年并肩闯过数处绝境，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

此番若没有信得过的人同行，他心里终究不踏实。

动身前须留两封信：一封给胡八一，一封予张起灵。

虽此番二人未能同行，但若真在墓中遭逢大难，他们便是最后的援手。

胖子当即铺纸研墨。

胡八一那封容易，置在他常坐的八仙桌上便是。

难的是张起灵——那家伙如风似雾，谁也不知此刻飘在何处。

最终只得将信托付给雪莉杨与阿宁，嘱其转交。

待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青。

院中众人早已整束停当。

张日山与郑家派来的伙计早备齐了器械物资，都是惯走地下的人，该带什么自然门清。

晨雾未散时，车队便驶出了城。

往湘西的路途尚算平坦，难的是入了那片崇山峻岭后如何寻得蛊王墓的踪迹。

湘西地势果然诡谲。

云贵高原东缘的层峦似巨兽脊背般嶙峋起伏，河道如刀劈斧凿般穿裂深谷，山与水缠斗出迷宫般的险恶地貌。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颠簸声里，隐隐透出远方密林深处的潮湿气息。

深山之中多有岩溶地貌，洞穴遍布如迷宫般错综复杂。

这般险峻地势，一来行走极为艰难，二来稍有不慎便会遭遇不测，故而入山者须得步步为营。

县城一带尚可应付，一旦踏入深山腹地，则必须全神贯注，容不得半分松懈。

众人离了县城，径直朝着当年郑老所至之处行去。

郑老引着队伍来到邻近的山中小镇——虽已备妥基本物资，但食水之类仍需就地采买，方能保证新鲜可用。

年事已高的郑老自然不再下墓。

他将众人带至此地，待顾瑄、张日山等人探入古墓后，便打算在镇上寻处落脚。

故地重游，老人难免心生感慨。

望着街巷间依稀熟悉的景致，仿佛山峦草木皆如数十年前一般未曾改变，变的唯有匆匆过客而已。

见老人这般神情，众人皆默然不语。

当夜他们宿在镇上，预备次日再寻那座蛊王陵寝。

只因郑老的记忆已有些模糊——按他的说法，当年不过是见着个寻常土丘，以为只是普通坟冢，谁料竟通往那般恢弘的地宫。

好在大概方位仍记得清楚，细细搜寻总能找到踪迹。

这小镇虽处僻远，居民却十分淳厚，对待外来客既无过分警惕，亦无格外热络。

这般平淡反倒令顾瑄心生疑惑：通常偏僻之地，外人到来要么引人戒备，要么备受瞩目。

可此地百姓却从容如常，仿佛早已习惯陌生面孔的往来……

“莫非因蛊王墓在此，常有人前来探寻，居民见得多了便不以为奇？”

顾瑄暗自思忖，随即又摇了摇头。

备齐物资后，众人返回宿处，未作耽搁便洗漱歇下。

夜色渐浓，小镇沉入一片阒寂之中。

五三二、蛊王遗脉

夜深后，镇上家家闭户，街巷空无一人。

小地方早歇本是常事，众人也未多心。

郑老与张日山却趁此寂静，将大家召集至房中商议明日安排。

首要之事自是确定古墓入口所在。

“寻得墓门后，需得暗做标记，待入夜再行动。”

郑老抚须沉吟道。

众人皆应。

此处地处荒僻，白日查探四周，数里内既无同行踪迹，亦无潜在威胁。

即便白日公然行动，想来也不会引人注目。

然则这行的老规矩——夜探金穴，鸡鸣即止——却是铁律，破不得。

郑老见众人神色，略带焦灼地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此地看似平静，老夫心里却总觉不安……”

“老爷子，万事俱备，只等墓道入口显现就能动身，您还在顾虑什么？”

胖子见郑家老爷子神情凝重，不由发问。

众人望去，老人面上忧虑深重，目光也失了神采。

顾瑄当即追问：“您是不是还预见到了别的风险？”

郑家老爷子苦笑：“当年我从那墓道逃出生天，带着剩下的弟兄头也不回奔回家乡，再没踏足此地半步……”

“这哪儿跟哪儿啊……”

王胖子压低声音嘟囔，觉得老爷子话未切题。

老爷子稍顿，继续道：“那时我抹去了一切痕迹，几十年都平安无事。

谁想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竟会找上我孙子……”

说到此处，他声音又颤了起来。

见老人几乎难以成言，张日山接过话头：“我们推测，此次下蛊之人很可能是湘西蛊王的后裔。

他们寻到郑家，是为复仇。”

顾瑄与胖子霎时明了。

“您是说，当年郑老爷子掘了蛊王的墓，所以如今这三魂蛊，是蛊王子孙所下？他们这是来报复郑家？”

“难道我们这次行动，早就被蛊王后人盯上了？”

张日山颔首。

顾瑄与胖子对视一眼。

顾瑄忽问：“为何不早告诉我？”

张日山讪讪一笑：“终归只是推测。”

顾瑄瞥他一眼。

张日山正色道：“总之，绝不可松懈。

他们很可能就藏在暗处。”

顾瑄与胖子顿时意识到事态严峻。

胖子愤然：“对孩子下手，实在阴毒！”

“可他们至今潜伏不出……会不会是想等我们进了墓穴再动手？”

若对方意在复仇，必然不愿让郑老爷子找到救孙之法。

想到这一层，众人心头俱是一沉。

胖子挠了挠头：“好家伙，咱这趟下去，不但要对付那些千年老虫，还得提防暗地里的人？”

“没错。”

顾瑄肃然，“胖子，你得格外当心。”

正商议次日行动时，屋外忽传来一声轻响。

动静不大，却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众人瞬间警觉。

那声音似是踢倒了屋外的什么瓶罐。

在场皆历练丰富、反应迅捷之人，闻声当即向外冲去——

然而院中空无一人。

顾瑄望向檐下，果然有个倒地的空矿泉水瓶。

这证实了他们方才在屋内所听非虚。

定是有人趁他们商议时，在外窥探行动。

虽不知意图，但鬼祟行迹已然昭然。

那人碰倒瓶子后便急速遁走，顷刻无踪。

众人反应已如此之快，竟连影子都未能捕捉。

郑老爷子此时也缓步走出屋门。

他长叹一声：“我早知他们……绝不会放过郑家。”

张日山上前沉声道：“老爷子放心，此番进入湘西蛊王之墓，我们必会找到解救您孙儿的法子。”

“湘西蛊王那些后人的伎俩，我们自会提防，绝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顾瑄紧跟着应道：“即便他们真得了些祖辈的传承，也休想阻挠我们……”

说罢，几人便扶起郑家老爷子，将他送回屋内。

顾瑄正要迈过门槛，眼角余光却瞥见院子里多出了几团异样的东西。

那几团东西约莫拳头大小，色泽灰褐，混在泥土地上毫不起眼。

顾瑄走近细看，确是泥土捏成的圆球。

“这又是什么东西？”

胖子闻声也凑上前来，端详片刻，脸上浮起不解之色。

张日山察觉动静，亦步出房门来到院中。

三人围在这几枚泥球旁，一时陷入沉默。

顾瑄蓦地想起郑家老爷子曾说过的旧事——当年他们在蛊王墓里，曾遇上一道以蛊虫混合泥浆碎石伪造成的假墓门。

他心头骤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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