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318章

24

天下道脉皆有传承，不过是行炁周天、运转路数各有微妙罢了。”

赵旦朝张楚岚丢去一句解释，随即转向张灵玉，抬手示意：“请吧，让我好好领教灵玉真人的手段。”

“如你所愿。”

唰！

刺目的金线骤然逼近，一只覆满金光的手掌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赵旦笑意不减，握拳，振臂——

啪！

拳风捏爆空气的锐响与金光碰撞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铛！铛！铛——！

场边众人只见两道金色流光在林木间急速穿梭、交错、对撼，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洪钟般的金属震鸣，随之扩散的冲击涟漪肉眼可见，所过之处，树干接连炸裂、倾倒，泥土翻卷，落叶尚未落地便被震成齑粉，扬至半空，又被后续气劲推成一片灰蒙蒙的尘雾，簌簌击打在远处树木上，竟让那些树木应声折断。

若非二人交手时刻意收束余波，只怕旁观者早已遭殃。

“这金光……”

极云与另一名龙虎山  心中暗惊，未曾想赵旦竟藏得如此之深；而得明二人更是愕然：此前在山上的赵旦分明未显山露水，怎会短短时日精进至此？

“退！”

“走！”

赵旦与张灵玉的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得明四人与张楚岚等人毫不犹豫抽身后撤，就在他们脱离战圈边缘的刹那——

铛——！！！

仿佛巨钟在颅内震响的金铁交击声贯透耳膜，得明几人眼前一黑，张楚岚等人则双目刺痛泛红。

轰——！！！

狂暴的气流自林间核心处轰然爆开，犹如飓风过境，所及之处的树木接连炸裂，木屑纷飞，却诡异地并未倾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崩毁的前一瞬。

尘埃在那一瞬间爆散开来，仿佛被无形的手碾成了细不可见的微末。

紧接着，那股粉碎的力量并未停歇，反而化作呼啸的飓风向外席卷。

张楚岚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眼睁睁看着百米内的林木在风中化为乌有，只剩下漫天飞扬的尘屑。

这……真是凡人所能及的力量？

风雅雅与同伴同样面色发白，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下一刻，刺眼的黑色电光与湛蓝雷霆轰然对撞，树林深处爆开一团灼目的金芒，如同第二轮太阳在枝叶间诞生。

震耳的雷鸣连绵不绝，电光撕裂空气的噼啪声不断从远处传来。

得明等人竭力想看清战局，可那光芒太过炽烈，逼得人不得不闭眼躲避。

然而金光很快便黯淡下去，一道平静的嗓音随之响起：

“尚可。”

得明脸上掠过一丝喜色，极云与业兴却心头一沉——难道小师叔竟落了下风？

未等他们细想，又一声轻笑传来。

极云二人精神一振，得明却愣住了。

怎么回事？莫非……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朝场内冲去。

极云和业兴紧随其后，张楚岚默不作声地跟上，风雅雅咬了咬牙也追了过去，徐青叹口气，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

场中，张灵玉的嘴角挂着冷冽的弧度。

尽管他不明白对方如何将那股力量遍布全身，但既然中了阴五雷……

呵。

该说“尚可”

的，或许该是自己。

“觉得好笑？”

赵旦瞥了眼四周被漆黑雷浆腐蚀得坑洼不平的地面，低头看向胸前那道泛着污浊暗光的掌印——那是阴五雷·水脏雷留下的痕迹。

“你的倚仗，不过如此。”

他咧开嘴，在张灵玉骤然睁大的注视下，左手虚按胸口，那团盘踞的漆黑雷浆竟被生生抽离，在他掌心凝聚成不断蠕动、如淤泥般的球体。

“成色倒还行。”

赵旦将那颗黑色雷球凑到嘴边，咀嚼两下，随即啐出。

一星裹着电光的唾沫砸落在地，炸开一个小坑。

张灵玉的瞳孔再次紧缩，极云和业兴忍不住低呼出声，得明二人则呆呆地看着——小师叔这牙口，未免太好了些。

风雅雅三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加油啊，小灵玉。

不抓紧的话，这次罗天大醮的头名我可就收下了。”

赵旦语气轻松，说到一半却顿住，没再继续。

倒不是担心那位脾气不太好的师叔教训他——纯粹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罢了。

他赵旦向来最讲尊师重道。

“该你了，张楚岚。”

赵旦转向一旁，“攻他下盘。”

说完便对得明二人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那些被阴五雷侵蚀的焦土，径直转身离去。

极云和业兴连忙凑到张灵玉身边：“小师叔，您没事吧？”

“无妨。

方才只是试探，彼此都未尽全力……”

张灵玉眉头微蹙，心中却仍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那人的实力，为何精进得如此之快？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但他……”

“小师叔？”

“……那种力量，除了手掌，也能覆及全身么？”

张灵玉退到二人身侧，声音压得更低。

极云与业兴对视一眼，茫然摇头。

“那金光神咒……能否闪烁？”

“闪烁？”

“并非躲闪，而是……像接触不良的灯盏那样，明灭不定。”

张灵玉眉头越皱越紧。

极云和业兴再次交换眼神，迟疑着答道：

“应当……不能吧？”

张灵玉没有接话。

不，是能的。

而且……他看不透。

回想起那如坏掉灯泡般明灭闪烁的金光，张灵玉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二人吩咐道：

“去把张楚岚带回来。”

“是！”

张楚岚低吼一声，瞳孔骤缩，盯着前方逼近的两道人影。

指节捏得发白，他正欲咬牙迎上，却见静立一旁的张灵玉猛然侧身，呕出一口暗红。

“师叔！”

极云与业兴当即收势，抢步上前。

张灵玉抬手抹去唇边血痕，面色青白交错：“旧伤反噬罢了……在山上练炁时岔了经脉。”

他喘息稍定，目光转向张楚岚：“还是我来。”

终是未起。

罗天大醮的请柬仍在一个月后如期送达。

暗处阴影里，赵旦漠然收回视线。

这般收场，乏味至极。

唯有得明与得正交换了一个眼神——张灵玉那口血，分明是道心受创之兆。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赵旦背影，疑云翻涌，却终究将问话咽回喉中。

待山门众人散去，冯宝宝也拖着张楚岚消失在巷尾，赵旦才取出手机。

简短通话后，他转身看向两位师弟：“方才那两人，修为比你们如何？”

“略胜半筹。”

二人异口同声。

“下次若见戴眼镜的业兴，先动手。”

赵旦弹指，一缕黏稠黑液激射而出，没入土中。

嗤响声中，地面腾起刺鼻白烟，砂石草木尽化焦黑。

“尚可。”

他不再理会得明二人惊愕的神情，只垂眸内观。

经脉中雷炁奔涌，与此世龙虎山的五雷正法相比，他从前所得的传承虽同源，却更显诡谲阴蚀——张灵玉那水脏雷的腐化之性，倒是别有意味。

行至校外停车场，赵旦拉开车门，见得正也要跟上，淡淡开口：“羊羔未买，你去何处？”

得正僵在原地，苦着脸应声：“……明白了，师叔。”

次日下午，天下斋坊阁雅间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审慎地落在对面青年脸上：“国外机构研究先天异人数十年，基因图谱、神经造影皆做过比对——结论是，异人与常人并无本质区别。

至少明面上如此。”

他话锋一转：“赵小友怎么忽然关心这个？”

赵旦夹起一筷茄子，答得轻描淡写：“异人势微，总得有人探路。”

风正豪轻笑摇头，指尖在檀木桌上叩了叩：“这话出了此门，还望慎言。”

“此处不是风会长产业么？”

赵旦抬眼，似笑非笑。

短暂沉默后，风正豪换过话头：“有一问或许冒昧——张楚岚的身世，可否透露一二？”

“龙虎山的血脉。”

赵旦搁下竹筷，拭净嘴角，“我不说，你也快查到了。

他祖父张锡林……本就是天师府旧人。”

风正豪眸光微凝，缓缓靠向椅背。

窗外午阳正烈，将杯中新茶照得澄黄透亮。

风正豪的神情变得凝重，沉声接过话头：“那是龙虎山第六十五代传人，老天师的同门师弟。”

身旁的风莎燕面露疑惑，欲言又止。

“可他为何不在龙虎山上……”

话音未落，她便触到父亲警示的目光，只得默默收声。

一旁的赵旦轻轻咂了下嘴，惹得风莎燕愤愤攥紧竹筷，用力戳向盘中牛肉，仿佛那块软嫩的肉块正是某人化身。

赵旦暗自摇头——自己可没这般绵软。

“让小友见笑了。”

风正豪苦笑着转回正题，“不过张楚岚体内那道先天之炁……”

“打住。”

赵旦抬手截断话头，慢条斯理抿了口茶，“您这几句话工夫，我的辈分倒是层层往下掉。

再这么论下去，我可真要计较了。”

他起身整理衣襟，“今日还有琐事，先行告辞。

至于张楚岚——他是龙虎山的  ，与我茅山并无瓜葛，我也无意插手。”

这番直白言辞彻底挑明了立场。

风正豪此番邀约，无非是想探知茅山对那位身怀异术的年轻人的态度。

如今窗户纸捅破，倒也省去彼此猜度周旋的麻烦。

“赵小友留步。”

风正豪闻言舒展眉宇，含笑起身相送。

风莎燕在父亲眼神示意下不情不愿地站起，低声嘟囔了句客套话。

“不必远送，我……”

行至雅间门廊处，赵旦忽然驻足。

风正豪正待询问，楼下骤然炸开洪亮嗓门：

“会长！您可不能喜新厌旧啊！俺为天下会淌过血、立过功……哎！拦俺作甚！”

“砰！砰！”

两道闷响伴着躯体倒地声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登楼的脚步。

风正豪眉头骤蹙：“赵小友勿虑，此事……”

“看看也无妨。”

赵旦鼻尖微动，眼底掠过思忖之色。

他刚踏出厢房，迎面便撞见两道身影。

年长者约莫五十出头，灰白乱发衬着粗犷面庞，身上那件道袍洗得泛黄。

少年人则肤色青白，厚重衣物将全身裹得密不透风，压低的鸭舌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野茅山的路数……赶尸术？”

赵旦眉梢轻挑。

“哼！你就是那个赵……”

韩老三瞪圆眼睛，怒气冲冲转向风正豪时却瞬间变作哭腔，“会长啊！俺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能收了新人就忘了旧部？这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真本事——”

话音戛然而止。

韩老三脸色陡变，只觉身侧阴风骤起。

他辛苦炼制的尸傀竟毫无征兆地反手擒来！惊愕之间，他甚至来不及闪躲，便被自己培育多年的僵尸攥住衣襟猛然抡出。

“轰！”

墙壁应声塌陷，尘烟弥漫。

韩老三瘫在碎砖间失去意识。

赵旦收回视线，低声自语：“连我师父都不曾唤我小子。”

“这……”

父女二人同时怔住。

风莎燕瞳孔微缩，风正豪则凝视着那具重归静止的尸傀，眼底浮起困惑——他分明未曾察觉任何施术痕迹。

“又是这般……”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2505/3899034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