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319章

第319章  第319章25

风正豪暗自沉吟，“传闻中那种凭音律驭尸的诡秘手段，难道确有其事？”

这念头让他感到某种超越常识的违和。

“愚不可及。”

赵旦摇头轻叹，不明白这野路子出身的术士哪来的胆量寻衅。

思绪流转间，他足尖轻点地面。

“风会长，劳烦您善后了。”

“自然。

其实今日之事……”

风正豪话音骤止，瞳孔骤然收缩。

但见鎏金光芒自赵旦足下绽放，繁复的八卦虚影一闪即逝，整个人便如雾气般消散在廊道之中。

风莎燕下意识绷紧身形，紧盯那片空荡处。

“父亲，他这是……”

“奇门遁甲。”

风正豪缓缓吐出四字，脑海中仍残留着那转瞬即逝的金色卦象。

风莎燕闻言愕然：“他是奇门术士？”

“你说呢？”

风正豪瞥向昏迷不醒的韩老三，对女儿吩咐道：“叫救护车吧。”

“可他看起来并无大碍……”

风莎燕打量着气息平稳的伤者，语气迟疑。

空气静默数秒。

风正豪默默取出手机按下号码，抬眼望向茫然伫立的女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所以，我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笨拙的女儿？

同一时刻，地下一层的停车场内。

一辆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贾正瑜坐在驾驶座上，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那老家伙……该不会已经完了吧？”

他低声自语，又很快摇头，“不至于，风正豪还在那儿。”

他口中的“老家伙”

指的是韩老三——天下会里一个野茅山出身的异人，专精赶尸之术。

正是贾正瑜暗中将韩老三引了过去。

他倒不是存心挑衅赵旦，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掂量掂量对方的深浅。

强，他就退；弱……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里，贾正瑜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他自觉安排得滴水不漏：并非直接联络韩老三，而是通过几层转手，将风正豪有意招揽赵旦的消息“偶然”

递了过去。

风正豪怎么可能察觉？

笑意还未完全展开，身侧却忽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嗓音：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实在不怎么好看。”

“没……”

贾正瑜下意识接话，话音未落，脸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扭头，只见赵旦不知何时已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神情淡然。

贾正瑜浑身汗毛倒竖，身体如游鱼般倏然一缩，迅捷无比地从车窗滑出，落地时已退开数步，周身气息紧绷，死死盯住车内的人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强作镇定。

“我不喜欢绕弯子。”

赵旦看也没看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贾正瑜眼神闪烁，脸上却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该死，他怎么会知道是我？

心念急转间，车门突然传来一声爆响！整扇车门竟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扯飞，朝他迎面砸来。

贾正瑜骇然，体内炁劲本能运转，淡白色的光芒刚要涌出护体，手臂才抬到一半，视线却骤然一花。

那道本该在车内的身影，竟如鬼魅般出现在飞旋的车门之后。

“只此一次。”

赵旦的声音轻飘飘传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握拳。

空气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爆鸣。

紧接着，那只拳头便毫无花哨地轰在了车门上。

厚重的金属车门如同脆弱的纸板，在一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尚未溅射，便被紧随其后的无形劲力碾成更细的残渣。

刺耳的撕裂声在空旷的  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贾正瑜瞳孔紧缩，全身的炁疯狂涌向体表，凝成一层仓促的护罩。

然而下一瞬，巨响已至。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洪荒巨兽正面撞上，胸腔里气血疯狂翻涌，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抛飞，狠狠砸在十米开外的承重柱上。

咔嚓——

水泥柱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所有崩裂的碎块在脱离柱体的刹那，便被余劲震成齑粉，簌簌飘落。

贾正瑜沿着柱子滑落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胸口传来阵阵窒息的剧痛。

他费力地抬起头，望向那个双手插兜、正缓步走来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一招。

仅仅一招，他就败得如此彻底。

这之间的差距……怎么可能大到这种地步？

“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赵旦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贾正瑜喉咙滚动，艰难地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记……住了。”

“很好。”

赵旦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背后骤然爆发出贾正瑜近乎癫狂的怒吼：

“我记住你大爷！”

贾正瑜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血红，仿佛某种禁忌的力量被强行点燃。

他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右掌之上，炁流如活水般盘旋涌动，带起凄厉的破风声，直拍赵旦后心！

“哦？天魔解体类的法门？”

赵旦头也未回，只是反手向后随意一挡。

掌劲相接的瞬间，贾正瑜脸上露出狰狞的狂喜，全身炁势轰然攀升，掌中水色光芒大盛：

“中了我的奔流掌，你就给我躺下——”

“掌法有点意思。”

赵旦却在这时回过头，微微一笑。

他仿佛在细细品味那股试图渗透、共振他筋骨血肉的奇异劲力。

“现在，它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抖。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劲力，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顺着相接的手掌轰然倒卷回去！

嘭——！

那熟悉的奔涌掌力穿透而来，贾正瑜瞳孔骤然收紧——这般深厚的掌劲，他只在村中宿老身上感受过。

怎么可能？

念头闪过的刹那，右臂衣袖嘶啦炸裂，肩胛骨仿佛被无形之手向后猛推，背后衣衫赫然印出一道清晰的掌痕。

视野骤然模糊，耳边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身躯撞上梁柱的沉闷轰响。

他整个人嵌进柱身，动弹不得，右臂软软垂落。

“哦，燃烧潜能的法门？”

赵旦察觉到对方气息急速衰弱，眉梢微挑：“来，说说这法门。

不说，便再赏你一掌。”

贾正瑜喉间发苦，只觉今日运势跌至谷底。

远处电梯门刚开，风正豪瞥见这一幕，默然退回轿厢。

风莎燕远远望着，心底暗叹此人行事当真难以揣度。

“又是收获之日。”

赵旦扫过系统中新浮现的“燃炁法”

字样，抬手在贾正瑜瞪大的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转身离去。

风正豪自电梯中缓步走出，望着那背影摇了摇头。

风莎燕紧随其后，二人来到柱前，看见龟裂的柱体与粉碎的车门，神色皆是一凝。

他们知晓赵旦曾与张灵玉交手而不败，但如此轻描淡写便将贾正瑜击溃，仍超出了预料。

风正豪审视着那些精准避开周遭车辆、仅令柱表水泥绽裂的劲力余波，低声开口：

“莎燕，你败给他，不冤。”

风莎燕沉默未答，暗自思忖若自己面对贾正瑜，胜算需耗时几何——或许，并不会比那家伙慢上太多？

街角另一端，赵旦拉开车门坐入驾驶座。

引擎方才启动，手机震动响起。

“楚岚？……被冯宝宝带去特训了？我说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是守宫砂还留在学校。

知道了，稍后去取。

你爷爷的身份？我所知亦有限，只知他是龙虎山当代掌教的师弟……”

通话持续片刻，赵旦将能透露的尽数告知，挂断后正欲驶往学校，屏幕再度亮起——来电显示是掌教真人。

按下接听，苍老声音从听筒传来：“听闻你要参与一月后的龙虎山比试？”

“是，师叔。”

“若为通天箓而来，不必参赛。

你若想要，可直接联络姓陆的那位。”

赵旦微怔。

为何笃定陆瑾愿给？莫非师叔知晓其中隐情？他故作不解追问，对方却未深言，只道此次罗天大醮名非其实，不过是一场内定之局，不必前来。

“因吕、王两家与郑师叔旧事？”

赵旦所指，正是当年两大家族为逼问通天箓而折磨郑子布、毁其故里之事——非仅毁乡，更是屠尽生灵。

此外，陆瑾当年本可救下郑子布，却因一念之差未及出手。

这也正是赵旦怀疑掌教真人知晓内情的缘由。

电话那头静默良久，方传来低沉问句：“此事，何人告知于你？”

“若我说是窥见未来，师叔可信？”

“信你父亲个鬼。”

“……”

赵旦终于理解为何掌教真人只提“比试”

而非“罗天大醮”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统仪典，纯粹是张之维为张楚岚一人铺的路。

“掌教那边暂且算是劝住了……但也未必，万一他派人暗中给我一记闷棍呢？”

“……不如明日亲自上茅山解释一趟，顺便看看能否请动掌教师叔，办一场真正的罗天大醮。”

他并非别有图谋，只是好奇：若正统罗天大醮现世，那些高居天阙或隐于尘寰的仙神，是否还能安坐如常？

此行说是解释，实则多为防备。

正如掌教真人言语简洁、亦不许他多言的态度，令赵旦隐约察觉——真人或许知晓“二壮”

的存在，那个在罗天大醮篇章之后登场、游走于数据洪流之间的“临时工”。

赵旦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向学校询问请假事宜。

得到准许且确认学业无碍后，他驱车来到校门外等候。

等待总是漫长，尤其在这短短十分钟里，先后有八位女子主动近前，借讨水之名搭讪。

脸皮尚薄的赵旦只得匆匆谢绝，锁紧车门。

说实话，水他自然不缺，只是近来口味越发挑剔，早厌倦了车厘子与蟹肉那般甜腻的邂逅。

他拿起《历史的起源》静静翻阅，一心埋入字里行间，暂将窗外纷扰隔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身影终于出现。

开门、上车、关门，动作流畅。

赵旦的手却被对方轻轻拍开。

他瞥了一眼对方握着的手机，微微一笑：“今天你似乎有些不同。”

“有吗？”

“有，比以往更动人。”

赵旦目光掠过自己膝上，对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花言巧语……昨晚怎么没找我？”

“打人去了。”

“那上午呢？”

“也是打人去了。”

“……”

“要不……今天玩些新鲜的？”

赵旦扬起嘴角，望向今日格外妩媚的同伴。

“别嘛……”

“懂了，‘不要’就是要。”

他发动车子，指尖一枚硬币无声转了一圈，随即熟练地转向不远处一条无人的窄巷。

身旁人一直软声推拒，眸光却微微闪动。

直至车辆即将拐入巷口的一刹，她的左手悄然抬起——

却忽然顿住。

她低头，看见赵旦的手不知何时已没入她的胸腔。

那手臂并未伤及皮肤与血肉，宛如穿过另一重维度，径直穿透骨骼，稳稳握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你……何时看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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