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项链

杨慕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原来自己也是能够被喜欢的，不是因为职业，不是因为外貌，只是因为她杨慕初这个人。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但他已经看见了。

“哭什么？”谈乃仁的手指收紧，握住了她的手，“我说错话了？”

“没有。”杨慕初摇头，声音哽咽，“就是……太不真实了。”

一个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对她说“想跟你在一起”，说“想看你实现梦想”。这像童话，像小说，不像现实。

谈乃仁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仰头看她，那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瞬间消失了。

“看着我。”他说。

杨慕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杨慕初，我三十五岁了，不是毛头小子。”谈乃仁的声音很稳，眼神很坚定，“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有能力保护自己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罕见的温柔和无奈：“虽然这么说有点老套，但……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不只是协议，是真正地试试看。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喊停。”

杨慕初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这个平日里被无数人仰望的男人，此刻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片坦荡的真诚。

心里那堵墙彻底倒塌了。

她不是反感婚姻，只是反感那些无情无爱、只剩利益交换的婚姻。

她见过太多例子——父母那一辈，为了凑合而凑合，一辈子相敬如“冰”；身边的朋友，为了房子车子而结婚，然后疲惫的过完一生。

那样的婚姻，像牢笼，会把人憋死。

而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人品好，外貌佳，有钱有权，最重要的是——他尊重她，理解她，愿意给她时间，愿意等她成长。

更重要的是，跟他在一起，她也很快乐。会笑，会放松，会忘记那些烦心事。

为什么不试试呢？

借他这块垫脚石，让自己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实现那个靠自己时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实现的梦想——这有什么不好？

爱情可以慢慢培养，但尊重和理解，是可遇不可求的。

杨慕初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眼泪。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举动——

她俯身，轻轻吻上了谈乃仁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像蝴蝶停在花瓣上，像雪花落在掌心。但两个人都僵住了。

谈乃仁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杨慕初的脸瞬间红透，慌乱地想后退，但他反应更快——

他站起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重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带着确认的急切，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的唇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吻得很深，很认真。

杨慕初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他的手很大，托着她的后脑时，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后，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浑身发软，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胸前的毛衣。

不知道过了多久，谈乃仁终于松开了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

“这算……答应了？”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杨慕初红着脸，点了点头。

谈乃仁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他重新在她对面坐下，但这次，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菜陆续上来了。白切鸡嫩滑，蘸料香浓；煲仔饭热气腾腾，锅巴焦香；汤炖得奶白，里面是新鲜的鱼片和豆腐。谈乃仁很自然地给她夹菜，盛汤，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

整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是谈斯礼的学习，或者学校里的事。但那种若有若无的亲昵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两人。

吃完饭，谈乃仁送她回家。到小区门口时，他没立刻让她下车。

“元旦假期有什么安排？”他问。

“准备去看看我导师。”杨慕初说，“周教授一直很照顾我，经常给我介绍兼职。快过年了，想去看看她。”

“应该的。”谈乃仁点头，“需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坐车去就好。”

“好。”谈乃仁顿了顿，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杨慕初打开，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金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设计简洁精致。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谈乃仁说，“就是觉得……很适合你。”

杨慕初看着那条项链，心里暖成一片。她没有推辞，轻声说：“谢谢。”

“我给你戴上？”

她点头。

谈乃仁接过项链，俯身过来。他的手指绕过她的脖颈，动作轻柔。

冰凉的金链贴上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戴好后，他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在她颈后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他说，声音贴着她的耳廓。

杨慕初的耳朵又红了：“晚安。”

她下了车，走进楼道。直到回到家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是很快。手指摸到颈间的项链，小小的月亮吊坠在指尖下微凉。

走到窗边，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像黑夜里的灯塔。

过了一会儿，车灯熄灭，车子缓缓驶离。

杨慕初放下窗帘，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睛明亮，颈间的项链闪闪发光。

她看着镜中人，忽然觉得陌生——这个眼睛里有了光彩、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女人，真的是那个每天精打细算、活得小心翼翼的自己吗？

但感觉不坏。

甚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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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的第二天，阳光正好。

杨慕初提着果篮和一盒上好的龙井茶，坐公交去了城东的教师小区。周教授退休后住在这里，房子是学校早年分的，虽然旧，但小区环境清幽，邻里都是老同事。

敲开门时，系着围裙的周师母笑着迎出来：“慕初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师母好。”杨慕初笑着递上茶叶，“给您带了点茶叶。”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周师母接过，朝里屋喊，“老头子，慕初来了！”

屋里传来周教授爽朗的笑声：“听见了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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