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温暖
客厅里很暖和，老式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咝咝声。周教授正坐在沙发上和儿子下棋，小孙女趴在茶几边画画。
电视里放着元旦特别节目，声音开得不大，让整个屋子充满温馨的家庭气息。
周教授真的帮了自己很多很多，学费凑不齐，是周教授帮垫付的，没钱吃饭来教授家里蹭饭，大学时就介绍各种兼职。
没有周教授，杨慕初估计很难完成学业。
“周老师。”杨慕初礼貌地打招呼。
“慕初快坐。”周教授放下棋子，上下打量她，眼里都是笑意，“气色不错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杨慕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周师母端来热茶和一碟刚烤好的饼干，小饼干做成小动物的形状，还热乎着。
“尝尝，刚烤的。”周师母笑眯眯地说，“我孙女非要我做小熊饼干。”
小女孩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杨老师，小熊给你吃。”
杨慕初心头一暖，拿起一块：“谢谢宝贝。”
周教授的儿子也笑着打招呼：“杨老师好久不见。”
寒暄过后，周师母带着孙女去厨房继续烤饼干，周教授的儿子也去书房处理工作。客厅里只剩下周教授和杨慕初，还有电视里轻轻的歌声。
“老师，其实今天来，除了看看您，还有件事想跟您说。”杨慕初放下茶杯，手指在膝上轻轻交握。
周教授推了推老花镜，温和地看着她：“你说。”
“我……”杨慕初斟酌着措辞，“我谈恋爱了。”
周教授更像她的大家长，有开心的事，更想和他分享。
周教授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好事啊！对方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的？”
杨慕初抿了抿唇：“是个……公务员。年纪比我大一些，人很好，对我也很尊重。”
她没有提谈乃仁的名字和具体职务。不是不信任周教授，而是谈乃仁身份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她也确实没说谎——谈乃仁确实是公务员，只是级别高了点。
周教授似乎察觉到她的保留，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点头：“对你好就行。慕初啊，老师知道你是个踏实孩子。你选的人，老师放心。”
“谢谢老师。”杨慕初心头一松。
“不过，”周教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慕初，老师多嘴说一句。不管对方条件多好，你自己一定要保持独立。工作不能丢，经济要自主，思想要独立。这样无论将来怎么样，你都有底气。”
杨慕初长得漂亮，也很有才气，就怕她误入歧途。
“我明白的。”杨慕初认真点头，“老师您放心，我不会放弃工作。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他也很支持我工作，支持我继续提升自己。”
周教授笑了：“那就好。对了，既然你提了，老师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有个老朋友在教育出版社，他们正在筹划一套新的高中英语教辅丛书，需要一线教师参与编写。我推荐了你。报酬不错，而且对评职称也有帮助。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杨慕初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详实，要求明确，报酬确实很优厚。
更重要的是，这是正规出版项目，能写进履历里。
“有兴趣！”她眼睛发亮，“谢谢老师！”
“不用谢。”周教授摆摆手，“是你自己有这个能力。对了，编写期间可能需要去出版社开几次会，都在周末，不耽误你上课。”
正说着，周师母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饼干从厨房出来，小孙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熊饼干：“杨老师，这个是我做的，送给你。”
杨慕初接过，饼干还温热，小熊的耳朵一边大一边小，但很可爱。她咬了一口，香甜酥脆：“真好吃。”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蹦蹦跳跳地又跑回厨房。
周师母在杨慕初身边坐下，握了握她的手：“慕初啊，刚才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谈恋爱是好事，但记得，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委屈自己。”
对于杨慕初这个孩子，她也是很喜欢的，坚韧不拔，美而务实。
这话说得朴素，却让杨慕初鼻子一酸。她点点头：“我记住了，师母。”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吃了午饭，杨慕初才起身告辞。周教授坚持送她到小区门口。
冬日的午后阳光很暖，照在老教师们的脸上，每个人看起来都温和慈祥。
几个退休老教师正在楼下晒太阳下棋，看见周教授，笑着打招呼。
“老周，这是你学生啊？”
“是啊，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周教授语气里满是自豪。
杨慕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到小区门口时，周教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拿着，过年红包。”
“老师，这我不能收……”
“拿着。”周教授塞进她手里，“不是给你的，是给你未来……那个他的。算是老师的一点心意。”
杨慕初握着那个薄薄的红包，眼眶发热。
“慕初，”周教授看着她，眼神慈爱，“你是个好孩子，值得拥有幸福。好好把握，但也别忘了自己。记住了？”
“记住了。”杨慕初重重点头。
走出小区，阳光洒满全身。杨慕初回头看了一眼，周教授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那些老教师们还在下棋，阳光照在棋盘上，棋子闪着温润的光。
她握紧手里的红包，又摸了摸颈间的月亮项链。两样东西，一份是师长的祝福，一份是爱人的心意。沉甸甸的，却让她脚步轻盈。
手机震动，是谈乃仁发来的消息：“见完老师了？聊得怎么样？”
她打字回复：“很好。老师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很好的项目。”
“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我买了新鲜的鱼，想做给你尝尝。”
杨慕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需要我买什么菜吗？”
“不用，都准备好了。六点我去接你。”
“嗯。”
收起手机，她沿着街道慢慢走。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颈间的月亮吊坠在衣领间若隐若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闪着细碎温柔的光。
路边的梧桐树枝桠光秃，但枝头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芽苞。冬天就要过去，春天快来了。
而她的人生，好像也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了。
从周教授家出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冬日的阳光斜斜地铺洒在街道上，给冰冷的水泥路面镀上一层虚弱的暖色。
杨慕初提着周师母硬塞给她的一袋刚烤好的饼干，走在回公交站的路上。
心情难得轻松——导师的理解和支持，像一道温暖的屏障，暂时隔开了现实里那些沉重的压力。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的“妈妈”两个字，像一道突兀的裂痕，划开了她片刻的安宁。
杨慕初的心下意识地一沉，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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