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黄先生岂会害大行皇帝？
城楼上几个宗亲嘴角抽了抽。
这种时候，他们竟然还想笑。
朱楹看向王景弘：“第三遍令宣完了？”
王景弘嗓子发哑：“回王爷，宣完了。”
“各门挂令。”
“已经派人去了。”
朱楹点头，又看向赵勉。
赵勉被秦王府亲随按在城垛边，整个人抖得厉害。
朱楹问：“黄子澄去宫井取什么？”
赵勉吞了口唾沫：“刘氏血书，还有药渣。血书里写了周敬给她换药的时辰，也写了黄子澄让她送方入翰林院的事。”
方孝孺身体一僵。
朱允炆猛地站起：“你胡说！黄先生岂会害大行皇帝？”
赵勉抬起头，惨笑一声：“监国殿下，黄子澄未必想害大行皇帝。他想做的，是让您登位。至于过程，他管不了那么多。”
朱允炆脸色一白。
这句话比直接骂他还狠。
黄子澄若是为了扶他登位，那所有血债都会往他身上压。
朱楹问：“周敬藏在哪？”
赵勉摇头：“我不知道。”
朱橞抬手指他：“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说一个地方，就多一条活路。你不说，周敬一死，你就没用了。”
赵勉脸上汗珠往下滚。
他看向朱楹：“我真不知道周敬在哪。但他若还活着，一定不会离宫井太远。刘氏的东西，是他最大的死穴。”
朱楹转身下令：“宫井四面封死。见到太医院医官周敬，活拿。若反抗，断腿。”
“是！”
宿卫飞奔下楼。
朱允炆紧盯朱楹：“二十二叔，你当真要把黄先生拿下？”
朱楹淡淡道：“他逃了。”
“也许他是被人挟持！”
朱橞当场笑出声，笑得牵动伤口，又疼得吸气。
“朱允炆，你这嘴真硬。人都换内侍衣裳跑了，你还说被挟持。谁挟持他？衣裳自己套上去的？”
朱允炆被堵得脸色青白。
方孝孺忽然开口：“安南王，黄子澄若真有罪，老夫不护。但他若只是被乱兵惊走，你不可借机杀东宫旧臣。”
朱楹看着他：“你要保他？”
方孝孺挺直身子：“老夫要一个公审。”
朱楹点头：“可以。拿活的。”
方孝孺一愣。
他没想到朱楹答得这么快。
朱楹又道：“但若他持证不交、纵火毁证、勾连死士，当场斩杀。”
方孝孺沉默了。
这个条件，他没法反驳。
百官也没法反驳。
黄子澄若真冲着宫井去，谁还敢说他清白？
就在这时，西便门方向急报又至。
“王爷！旧马场靖难旗前移！乱兵分三路逼近西便门，前路推木车，车上覆湿毡，似要挡铳！”
城楼上又乱了。
“湿毡挡铳？”
“他们这是早有准备！”
“道衍连火器都算进去了？”
朱橞脸色一沉：“这和尚不简单。湿毡能挡火，挡不住铳子，但推到拒马前，能遮人拆拒马。”
朱楹看着地图：“木车多少？”
“约三十辆。”
“车后多少人？”
“每车后藏五到八人，持盾，持斧。”
朱楹道：“传令西便门，不打车，打车轮。长铳压车后持斧者。拒马前火油桶推倒，但不点火。油流地面，车轮进油，马蹄打滑。他们若继续推，连发铳打腿。”
急报骑士愣了一下，立刻抱拳：“是！”
朱橞眼睛一亮：“打车轮？好招。车不动，人就得露。”
朱楹看了他一眼：“你还懂这个？”
朱橞哼笑：“本王打仗又不是只靠嗓门。”
几个宗亲又差点笑出声。
朱允炆却笑不出来。
他看着朱楹一条一条下令，心里越发发沉。
火器队怎么守门。
骑队怎么堵街。
宿卫怎么守殿。
连火油桶怎么放，朱楹都安排好了。
这种人若真想夺位，谁能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允炆后背发凉。
朱楹却没给他继续想的机会。
“监国殿下。”
朱允炆抬头：“又做什么？”
朱楹道：“写第二道令。”
朱允炆脸色一沉：“第一道令刚宣，你又要孤写什么？”
朱楹看着城下百官：“令百官各归班位，不得擅动。令六部各出郎中一人，随三法司分查奉天殿、宫井、文华殿。凡查案记录，一式三份，监国、宗人府、三法司各存一份。”
百官听得一怔。
老宗亲立刻点头：“此令该写。案子越乱，越要分录，免得将来互相攀咬。”
刑部郎中也拱手：“臣附议。”
方孝孺看了朱楹一眼，终于没有反对。
朱允炆咬牙道：“你连孤身边人都不信？”
朱楹道：“我连自己人也分录。”
朱橞接话：“你要是真清白，记录越多越好。你怕什么？”
朱允炆胸口又是一堵。
他发现朱橞这张嘴，专门往他最疼的地方扎。
朱允炆拿起笔，写下令文。
用印时，他的手比刚才稳了一点。
不是他想开了。
是他知道，不写不行。
令书刚交给王景弘，宫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短促铳声。
砰！砰！砰！
紧接着，喊杀声压下去一半。
一名安南府亲卫冲上城楼，单膝跪地：“王爷！宫井那边接战！黄子澄被堵在井亭外，身边有死士二十余人。周敬也在！”
方孝孺脸色大变：“周敬真在？”
朱允炆呼吸一滞：“黄先生呢？他可曾持刀？”
亲卫回道：“黄子澄未持刀，但他手中有火折子。井亭旁堆了油布，周敬手里抱着一个木匣。”
城楼上瞬间死寂。
火折子。
油布。
木匣。
这还有什么好说？
方孝孺整张脸都白了。
朱允炆脚下一晃，险些坐回椅上。
朱橞冷笑：“被挟持的人，还知道带火折子烧证？”
朱允炆嘴唇发抖，没骂回去。
朱楹问：“谁带队？”
亲卫举起手中铁鞭：“秦王铁鞭在，秦王府亲随听令。安南府火器队堵南口，宿卫堵北口。黄子澄喊要见监国，说若敢上前，他就烧了刘氏血书。”
朱允炆猛地抬头：“他要见孤？”
朱楹道：“你不能去。”
朱允炆怒道：“他手里有血书！”
朱楹看着他：“你去了，他拿你当人质。你不去，他只能烧。”
朱允炆声音发紧：“那血书怎么办？”
朱楹道：“拿人比拿纸重要。”
方孝孺忽然上前：“老夫去。”
朱楹看向他。
方孝孺脸色苍白，声音却很硬：“黄子澄若还有半分羞耻，会听老夫一句。老夫去劝他交出木匣。”
朱允炆立刻道：“不行！方先生不可涉险！”
方孝孺看着朱允炆，眼神复杂：“监国殿下，若黄子澄真做了这些事，老夫也有罪。”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9740/3447752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