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京师开战
朱楹又道：“宿卫分三队。第一队守奉天殿，第二队守梓宫，第三队守监国印。三法司官员分录，不得单独行走。”
“是！”
“安南府火器队抽二十人，换内侍服，入宫道两侧。秦王府亲随守赵勉，任何人靠近，先打断腿。”
“是！”
朱橞眼神发亮：“老二十二，你早留了人？”
朱楹淡淡道：“京师这么大，总不能只守一扇门。”
朱橞大笑一声，笑到一半又疼得吸了口气。
“好！就该这么干。让他们动，动一个抓一个。”
朱允炆盯着朱楹，心里翻起寒意。
原来朱楹从一开始就防着城内。
他不急着出城，不是只有一个原因。
他在等旧马场竖旗，也在等城里的人跳出来。
朱楹看向朱允炆：“监国殿下，接下来你坐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朱允炆咬牙：“你又要软禁孤？”
朱楹道：“你若离开，城中死士就会说你被我所害。你坐在承天门上，百官宗亲都能看见你活着。”
朱橞补了一句：“这叫保命，别不识好歹。”
朱允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坐回去。
他从未觉得这个监国位置如此难坐。
坐在这里，他是活靶子。
可离开这里，他就成了别人嘴里的死人。
王景弘拿着令书走到城垛前，扯开嗓子宣读。
“监国令！”
城下百官、宿卫、诸王使者、各府探马，全都抬头。
王景弘一字一句念下去。
“旧马场乱兵私竖靖难旗，聚兵逼京，冲击城门，截杀秦王，劫夺人证，罪涉谋逆……”
声音传下承天门。
第一遍刚落，西边旧马场方向鼓声大作。
紧接着，西便门方向传来急促铳响。
城楼上所有人都绷紧了。
王景弘没有停，继续宣第二遍。
“诸王府使者若卸兵归案，可留听审。若再助乱兵，斩！”
第二遍落下，宫道深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一个宿卫飞奔上来：“王爷！奉天殿外有内侍持刀闯入，被拦下了！”
话音未落，又一名宿卫冲上来。
“王爷！梓宫处发现假扮抬香内侍的刺客，已被火器队堵住！”
第三名宿卫几乎同时到来。
“王爷！文华殿偏房起火，黄子澄不见了！”
承天门上彻底炸开。
朱允炆猛地站起：“黄先生不见了？”
方孝孺脸色也变了：“黄子澄逃了？”
朱橞抓起扶手，眼里全是怒火：“好啊，正主跑了。”
朱楹却没有乱。
他看向第三名宿卫：“火从哪起？”
“偏房后窗。看守被迷倒两人，黄子澄换了内侍衣裳，从东夹道逃走。”
朱楹问：“东夹道通哪？”
“通奉天殿后路，也通宫井。”
赵勉听到宫井两个字，脸色瞬间白了。
朱楹转头看他：“黄子澄去宫井做什么？”
赵勉嘴唇发颤：“那里……那里有刘氏留下的东西。”
方孝孺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赵勉脸色灰败：“刘氏死前藏了一份药渣和一封血书。周敬没找到。黄子澄现在去毁它。”
朱允炆整个人晃了一下。
方孝孺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朱楹抬起秦王铁鞭，递给安南府亲卫。
“拿黄子澄。”
亲卫双手接过铁鞭，抱拳领命。
朱楹看向朱橞。
朱橞咧嘴，声音发狠：“拿着本王的鞭去。谁敢拦，就告诉他，秦王还没死。”
亲卫转身冲下城楼。
王景弘站在城垛前，声音已经嘶哑，却仍宣完第三遍监国令。
第三遍最后一个“斩”字落下，西便门方向铳声连成一片。
宫道深处，喊杀声也彻底爆开。
承天门上，百官脸色惨白，宗亲手足发冷。
城外旧马场竖旗。
城内死士乱宫。
黄子澄逃向宫井。
一场京师内外的大战，终于被彻底点燃。
......
承天门上，朱允炆的脸色白得吓人。
西便门铳声不停。
宫道深处喊杀声也不停。
两头一起炸，京师这口锅终于翻了。
百官站在城楼下，一个个脖子发硬，谁也不敢乱动。
刚才他们还在听审，听赵勉咬出道衍、黄子澄、周敬、刘氏。
转眼间，城外竖靖难旗，城内死士乱宫。
这不是问案。
这是夺城。
朱橞坐在软椅上，半边身子全是血，手却死死攥着扶手。
“老二十二，让我下去。”
朱楹看都没看他：“坐着。”
朱橞急了：“黄子澄都跑去宫井了！刘氏那份药渣和血书要是没了，朱允炆身边那帮人又能洗！”
朱允炆猛地看过来，怒声道：“十九叔！你说话注意些！”
朱橞回头就怼：“注意什么？黄子澄是你的人，周敬是他举荐的，刘氏是东宫旧人，方子经方孝孺手。现在人跑去毁证，你还想本王夸他忠心？”
朱允炆气得胸口发堵。
方孝孺站在一旁，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替黄子澄说话。
可他说不出口。
赵勉供得太细，周敬又牵到刘氏尸首。
黄子澄此时逃走，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洗不干净。
朱楹开口：“奉天殿那边如何？”
宿卫跪地回道：“回王爷，第一批闯殿内侍十二人，已拿七人，斩三人，逃两人。火器队换了内侍服守在宫道两侧，对方没料到，刚露刀就被按住。”
百官听得一阵发麻。
刚才谁都以为朱楹只守承天门和西便门。
结果宫道里早埋了火器队。
朱允炆也听出来了，目光死死盯着朱楹：“二十二叔，你早知道城中有人？”
朱楹道：“不知道谁会动，但知道一定有人动。”
朱允炆咬牙：“所以你让孤坐在这里，就是拿孤当饵？”
朱楹转头看他：“你也可以下去。你下了城楼，不出半刻，城里就会传监国遇害。旧马场那面靖难旗，立刻多一条血债。”
朱允炆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话太实。
他不敢赌。
朱橞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早让你别信那帮酸货，你偏不听。人家把刀磨好，就等你伸脖子。”
朱允炆怒意上来：“十九叔！”
“喊什么喊？”朱橞一拍扶手，伤口又渗血，“你有本事冲城外喊去！对着本王横算什么？”
军医急得脸都绿了：“秦王殿下，伤口又裂了！”
朱橞低头看了一眼：“裂就裂，别嚎，听着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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