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目的很清楚！
朱允炆脸色一僵。
方孝孺又道：“老夫核了方子，准它入宫。老夫信了周敬，信了黄子澄。若因此害了大行皇帝，老夫这条命也该拿出来见人。”
百官一片沉默。
方党官员们全都低下头。
没人再敢嚷“方先生清白”。
清不清白，已经不是嘴上能说的。
朱楹沉默片刻，道：“你可以去。但不准靠近黄子澄十步。火器队在侧。黄子澄若点火，先打手。”
方孝孺点头：“可。”
朱允炆还想阻拦，朱楹已经下令：“送方孝孺去宫井。三法司两人随行，宗人府一人随行。全程记录。”
“是！”
宿卫带着方孝孺下城。
朱允炆看着方孝孺的背影，忽然有种被抽空的感觉。
他以为方孝孺永远站在他身前。
可现在，方孝孺自己也站不稳了。
朱橞看着朱允炆，难得没骂。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你身边要是还有聪明人，就赶紧让他出来。别等人家烧完证，杀完人，你还在替他们找理由。”
朱允炆咬紧牙，没有说话。
朱楹转向赵勉：“道衍城内还有没有人？”
赵勉声音发颤：“我只知道东宫旧人和方党死士，水营残部入城的暗号在黄子澄手里。道衍的人……道衍的人未必进城。”
朱楹问：“为何？”
赵勉道：“他不信京里人。他只借他们乱宫，不会把真正的人押进来。”
朱橞冷哼：“够滑。”
朱楹盯着地图。
旧马场一千二。
城内死士。
黄子澄毁证。
西便门木车压门。
这几步连在一起，目的很清楚。
先逼朱允炆盖谋逆令。
再让城外开战，城内乱宫。
若乱宫得手，奉天殿、梓宫、监国印、朱允熥灵位任何一处出事，旧马场就能改口。
他们会说朱楹逼死朱允熥，又挟朱允炆，甚至毁先帝梓宫。
名分一乱，城外藩王就能彻底撕破脸。
朱楹敲了敲案面：“朱橞。”
朱橞立刻抬头：“说。”
“秦王府亲随还有多少能战？”
“进城时折了一半，能动的还有四十七人。”
“分二十人守赵勉，十人守朱允炆，十人随三法司，剩下七人跟着你。”
朱橞眼睛一瞪：“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下去！”
朱楹道：“看住你。”
城楼上紧绷的气突然松了一下。
几个宗亲忍得肩膀直抖。
朱橞脸都黑了：“老二十二，你当着百官损我？”
朱楹语气平稳：“你要是不乱动，我不用损。”
朱橞气得想骂，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伤，又只能忍了。
他狠狠一拍扶手：“行！看就看！本王今天当镇门的石头。”
朱楹道：“你坐在这里，就是军心。”
朱橞一怔。
这话一出，百官和宗亲的眼神都变了。
秦王满身血坐承天门，赵勉跪在旁边，朱允炆坐监国位，朱楹掌令调兵。
这画面，比任何告示都有用。
城外说秦王私刑杀人？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秦王身上的伤是谁砍的。
城外说监国被挟？
那就让朱允炆坐在百官面前亲自用印。
城外说安南王构陷诸王？
那就当众审赵勉，谁有证据谁说话。
朱橞咧嘴笑了：“这话本王爱听。”
朱允炆脸色阴沉。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朱橞坐在这里，确实能压住人心。
就在这时，西便门急报再至。
“王爷！乱兵木车被打停七辆，前排持斧者死伤二十余人。但对方后队又推来长梯，似要攀城。旗下僧人未动，庆王府、谷王府的人在前，燕王府旧骑压后。”
朱楹眼神一冷。
朱橞立刻道：“让庆王府和谷王府当耗子，燕王府旧骑压阵。那和尚是在逼他们纳投名状。”
朱楹点头：“传令西便门，长梯靠城再打。不必省铳。城下每退一步，宣监国令一遍。让他们听清楚，自己犯的是谋逆。”
亲卫领命。
朱允炆忍不住道：“二十二叔，火器够用吗？”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允炆被这一眼看得有些恼：“孤只是问军情！”
朱楹道：“够守门，不够出城。”
朱允炆心里一沉。
也就是说，朱楹并非无所不能。
火器虽强，可弹药有限。
若旧马场一直耗，京师也会疼。
朱橞却听出另一层意思：“你不打算一直守？”
朱楹道：“等。”
“等什么？”
朱楹没有回答。
王景弘忽然从城垛边回头：“王爷，承天门下有燕王府旧部使者喊话，说道衍愿入城，与监国、安南王当面对质。”
承天门上一片哗然。
“道衍要入城？”
“他不是在旧马场竖旗吗？”
“这又是什么招？”
朱橞脸色一沉：“别信。和尚嘴里没几句真话。他要敢入城，先卸了他脑袋。”
朱允炆皱眉：“若他真愿对质，未必不是机会。”
朱橞转头瞪他：“你还想见他？你是嫌自己命长？”
朱允炆怒道：“十九叔！孤是监国，难道连见一个使者都不敢？”
朱橞冷笑：“你见的是使者吗？你见的是把你当牌、当刀、当死人的和尚。”
朱允炆脸色一僵。
这话难听，却让他没法反驳。
朱楹走到城垛前，往下看。
城下燕王府旧部使者被宿卫看着，身上已经卸刃，却抬着头，底气很足。
他的底气不是官位。
是城外旧马场。
是那面靖难旗。
是道衍。
朱楹开口：“道衍人在哪？”
燕王府旧部使者高声道：“旧马场。大师说，只要安南王肯交出赵勉原供，罢火器队，由监国亲自出面问案，他可入城。”
朱橞骂道：“放屁！他怎么不让老二十二把脖子洗干净送出去？”
城下百官低声议论。
“罢火器队？这不是让京师开门吗？”
“交赵勉原供，那就是要毁证。”
“监国出面，安南王退兵，他们才好拿人。”
朱楹没有怒，只问：“还有吗？”
使者抬头：“大师还说，若安南王执迷不悟，京师内外皆会知晓朱允熥之死真相。到时天下宗藩共诛之！”
朱允炆脸色一变。
朱允熥被逼退位后又被逼死，本就是京师最敏感的伤口。
谁碰，谁都要流血。
朱楹目光落在使者身上：“朱允熥之死，谁逼的？”
使者一顿。
朱楹又问：“监国逼的，还是诸王逼的？”
朱允炆脸色一白。
这话把他也带进去了。
使者硬着头皮道：“朱允熥死于宫中，安南王掌兵，岂能脱罪？”
朱楹点头：“三法司记。燕王府旧部使者称朱允熥死于宫中，安南王掌兵，故有罪。未提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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