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逼书入局
“那就让所有人都去看，那封书到底交给谁。”
朱楹这句话落下，承天门上没人敢接。
朱橞先反应过来，手指重重敲在扶手上。
“老二十二，你这是要把道衍、韩同、燕王府旧骑全逼到明处。”
朱楹点头：“他们想拿一封书搅乱京师，就得让这封书见人。”
朱允炆脸色发紧：“若他们把急书毁了呢？”
朱橞冷笑：“毁了更好。燕王府印书，送到京师门口，结果他们自己毁了。三法司一记，周王府、宁王府一看，谁还敢说那是正经军情？”
周王府长史郑全立刻上前：“监国殿下，秦王所言有理。北平急书若真为军国要务，理当入城验封。拒验、拒入、还放箭伤守军，已不是使者之举。”
宁王府使者也拱手：“宁王府亦愿作证。”
朱允炆听得胸口发沉。
这些人表面在帮他说话，其实全在逼他表态。
他若再迟疑，京中百官都会觉得他怕燕王。
可他现在不能怕。
朱允炆拿起笔，手指还有些抖，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拟令。”
王景弘立刻铺纸。
朱允炆咬牙写道：“北驿韩同，擅引代王府探马放箭，阻验北平急书，疑有假借诸王印信之罪。令北驿、西便门守军合围旧马场北侧，不许乱兵入城，不许急书出京畿。送书之人若愿卸刃入城，仍以使者礼待。若持兵拒验，按乱兵拿问。”
写完最后一字，他重重盖印。
红印落下。
承天门上百官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变了。
朱允炆这道令一下，等于当众把韩同和燕王府旧骑推到了刀口上。
谁再说监国被挟持，就得先解释这道令是不是他亲笔亲印。
朱楹接过令书，看了一眼，递给王景弘。
“宣。”
王景弘走到城垛前，嗓子已经发裂，还是扯开声音。
“监国令！”
城下宿卫齐齐抬头。
“北驿韩同，擅引代王府探马放箭，阻验北平急书，疑有假借诸王印信之罪！令北驿、西便门守军合围旧马场北侧，不许乱兵入城，不许急书出京畿！”
声音一层层传下去。
城楼下百官先是一静，随即有人低声道：“这令下得硬。”
“监国总算不糊涂了。”
“旧马场没借口了。”
朱允炆听见这些话，脸色不好看，却没有发作。
朱橞看了他一眼，难得没骂，只哼了一声：“这才有点监国的样子。”
朱允炆冷着脸：“十九叔，孤不用你教。”
朱橞挑眉：“那你自己会更好。”
几个宗亲低头忍笑。
这种时候还能吵两句，反倒让承天门上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
朱楹却没有笑。
他看向地图，手指落在旧马场北侧。
“西便门守军现在有多少能动？”
安南府亲卫回道：“回王爷，守门火器队四百，宿卫六百，京营可用一千二。降兵已有二百余人，已缴械分押。”
“火器弹药还剩多少？”
“长铳可连打三轮，短铳两轮多些。火药桶还剩七成，铅弹不足一半。”
朱允炆听得心头一紧。
“只剩一半？”
朱橞瞥他：“你以为火器不用东西？刚才西便门挡了几轮车、几轮梯，能剩一半已经不错。”
朱允炆咬牙：“孤只是问。”
朱楹开口：“弹药够守，不够追。所以不追。”
朱橞看向地图：“把旧马场北侧压住，不追过界。道衍想退，退不了；想打，前队已散；想拿急书逼城，监国令已堵住。他现在只剩一个办法。”
朱允炆立刻问：“什么办法？”
朱楹道：“让别人替他把局面扩大。”
话音刚落，又有急报上城。
“王爷！旧马场北侧，燕王府旧骑与代王府探马汇合。韩同在阵前喊话，说监国令乃安南王胁迫，代王府不认！”
承天门上顿时哗然。
朱允炆脸色一沉，猛地站起。
“孤亲笔亲印，他凭什么不认？”
朱橞冷笑：“他要是认了，不就成乱兵了？”
亲卫继续道：“韩同还喊，代王府奉诸王公议，要求监国出城验书。若监国不出，便请周王、宁王使者出城作证。”
周王府长史郑全脸色瞬间难看。
宁王府使者也皱紧眉头。
朱橞当场骂道：“好一招拖人下水。自己不敢进城，反倒要周王、宁王的人出去。”
郑全立刻拱手：“监国殿下，周王府不出城。下官入京，是奉王命听案，不是替代王府、燕王府传话。”
宁王府使者也沉声道：“宁王府亦不出。急书要验，便送入承天门。”
朱楹看了两人一眼：“把两位使者的话记下。”
三法司官员立刻落笔。
郑全和宁王府使者神色一凛。
他们明白朱楹的意思。
现在记下，是帮他们撇清。
以后若旧马场扯周王、宁王下水，案卷就是证据。
郑全拱手更深：“多谢王爷。”
朱允炆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沉了几分。
朱楹不是只会压人。
他还会给人留退路。
周王府、宁王府原本只是看风向，现在却被朱楹用案卷绑到了承天门这一边。
就在此时，西便门方向铳声忽然密集起来。
砰！砰！砰！
很快，急报再至。
“王爷！旧马场北侧乱兵起冲！燕王府旧骑护着青布马车和北平急书，想从西北角突围。庆王府余部被推在前头，代王府探马在侧射箭。”
朱橞脸色一沉：“道衍要跑！”
朱允炆也急了：“不能让急书出京畿！”
朱楹抬头：“传令西便门，不拦庆王府余部。开一道口，令他们弃械入押。长铳压燕王府旧骑马腿，短铳打代王府弓手。青布马车不许毁，留车留人。”
亲卫抱拳：“是！”
朱橞眼睛一亮：“留车留人？你要活捉道衍？”
朱楹道：“能活捉最好。不能活捉，车不能走。”
朱允炆沉声道：“二十二叔，若道衍真在车里，拿住他，京师之乱可定一半。”
朱橞马上接话：“另一半在朱棣、朱桂、朱栴、朱橞那些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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