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前阵崩了！
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一下。
朱橞自己也愣住。
朱允炆看向他：“十九叔，你把自己的名也说进去了。”
朱橞脸一黑：“本王是秦王朱橞，不是谷王朱橞！”
几个宗亲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朱橞气得瞪眼：“笑什么？大明取名就这毛病，重名还赖本王？”
连朱允炆紧绷的脸都抽了一下。
朱楹淡淡道：“继续说正事。”
朱橞立刻收了笑，声音压低：“谷王朱橞在宣府，手底下人入京搅局，目的多半是救赵勉和水营旧部。庆王朱栴远在宁夏，却敢派人跟道衍混，想要的是进京定乱的名分。代王朱桂在大同，离燕王近，最想从北平嘴里抢肉。”
朱允炆皱眉：“那周王、宁王呢？”
郑全立刻抬头，神色谨慎。
朱楹开口：“周王观望，宁王观望。辽王也在等。”
宁王府使者脸色微变：“王爷此言……”
朱楹看着他：“观望不是罪。持械逼京才是罪。”
宁王府使者松了一口气，拱手道：“王爷明断。”
朱允炆的脸色更复杂。
朱楹把每个藩王的心思说得太直。
直得让人害怕。
就在这时，西便门急报冲上来，脸上满是兴奋。
“王爷！庆王府余部听见可弃械归案，前阵崩了！有三百余人弃械往城门跪降。燕王府旧骑冲势被挡，马腿中铳，倒了一片。代王府弓手被短铳压回北驿道旁！”
承天门上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三百余人？”
“旧马场一千二，这一下少了近半！”
“道衍还怎么打？”
朱橞笑得牵动伤口，脸色发白也不肯停。
“好！庆王的人跑了，看朱栴以后怎么解释。他要说不是他的人，那就拿名册问他。他要说是，那就是逼京。”
朱楹问：“青布马车呢？”
急报骑士脸色一紧：“青布马车还在退。燕王府旧骑用倒马堵路，车旁有僧衣护卫十余人，护着一只黑漆书匣。守军不敢乱打，怕毁急书。”
朱橞骂道：“这和尚真会躲。把书举出来，谁都不敢下死手。”
朱允炆急道：“那怎么办？”
朱楹看向王景弘：“把黄子澄带上来。”
朱允炆一愣：“带他做什么？”
朱橞立刻明白了，嘴角一扯：“让他喊话。”
片刻后，黄子澄被押上承天门。
他的右腕已经包住，脸色惨白，脚步踉跄。
看到朱楹，他眼底恨意压不住。
“安南王，你还想羞辱我？”
朱楹道：“道衍要跑。”
黄子澄脸色微变，很快冷笑：“那又如何？他走了，你就永远拿不到他。”
朱楹看着他：“你想让他走？”
黄子澄闭口不言。
朱橞冷笑：“他当然想。道衍一走，外头还会有人替他翻案。道衍若被拿，黄子澄就连最后的盼头都没了。”
黄子澄咬牙：“秦王，你不必激我。”
朱楹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黄子澄抬头：“什么机会？”
“当众喊话，让旧马场乱兵知道，黄子澄已被监国弃用，毒案已立，大行皇帝血案、朱允熥之死、乱宫案分案审理。道衍若走，就是弃他们灭口。”
黄子澄脸色一变：“你想让我帮你？”
朱楹道：“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多活几日。”
黄子澄笑了，笑得难听：“我凭什么信你？”
朱楹指向三法司案卷：“你喊，我记。你不喊，也记。”
黄子澄死死盯着朱楹。
他终于明白，朱楹根本不跟他讲情。
朱楹只给选择。
喊，或不喊。
朱允炆看着黄子澄，声音低沉：“黄子澄，你若还有一句真话，就让那些被你们推到前面送死的人停手。”
黄子澄猛地看向朱允炆。
“殿下，您也要臣替朱楹做事？”
朱允炆脸色很冷：“孤要你替那些还没死的人做事。”
黄子澄怔住。
这一句让他没法反驳。
城楼上百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厌恶和警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喊忠心，也没人信了。
黄子澄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的声音沙哑。
“给我扩音。”
朱橞皱眉：“什么音？”
朱楹看向王景弘：“铜喇叭。”
王景弘立刻让内侍取来军中传令铜喇叭。
黄子澄被押到城垛前。
他看着西边，手指发颤，喉咙滚了几下，终于开口。
“旧马场诸军听着！我黄子澄已被监国弃用，毒案已入三法司。道衍若携北平急书北退，便是弃你等于京师之外，令你等承担逼京之罪！”
这声音传下承天门，再由快骑传往西便门。
城楼上百官全愣住。
朱橞也怔了一下，随即低骂：“这酸货还有点用。”
朱允炆没有说话。
黄子澄喊完这句，整个人像被抽空，肩膀塌了下去。
朱楹看向三法司：“记。”
法司官员飞快落笔。
黄子澄回头看着朱楹，眼中尽是怨毒。
“安南王，你真狠。”
朱楹没有理会。
很快，西便门方向的急报到了。
这一次，骑士几乎是冲上来的。
“王爷！黄子澄喊话传到后，旧马场残兵大乱！谷王府一部反身堵住青布马车，喊道衍不可独走。燕王府旧骑拔刀砍人，双方在旧马场北侧混战！”
承天门上瞬间炸开。
“打起来了！”
“乱兵自己打起来了！”
“道衍被堵住了！”
朱橞猛地站起，军医一把没按住。
“老二十二，机会来了！”
朱楹目光压在地图上。
“传令西便门，火器队前压三十步，不入混战。只打持弓骑兵和护车旧骑。再令降兵喊话，弃械者活，护车者同谋。”
亲卫刚要走，朱楹又道：“秦王府亲随七人，带铁鞭去西便门。”
朱橞眼睛一亮：“用我的铁鞭？”
朱楹点头：“告诉乱兵，秦王在承天门看着。谁弃械，秦王保他不祸家眷。谁护道衍，秦王第一个记名。”
朱橞咧嘴：“这个名头本王出。”
他回头看向亲随，声音拔高。
“去！把本王的话带到。谁降，本王保他家眷暂不受牵连。谁还跟着和尚跑，本王把他祖宗三代名字都抄进案卷！”
亲随齐声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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