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军师的毒计！

“张将军，我们先不进城。”徐文良勒住马缰，脸上没有一点焦急，反而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黑子一脸不明白，他催马上前，嗓门粗大：“军师，这是为啥？趁着夜色，正好杀他一个人仰马翻，给那帮龟孙子一个教训！”

徐文良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张黑子，笑道：“我们先送一份大礼，给城里的百姓们。”

“大礼？”张黑子挠了挠头，更糊涂了。

徐文良没有多解释，只是抬了抬手。

他身后，几十个亲兵从马背上取下一捆捆卷好的纸张。在火把的照映下，张黑子看清了上面的字，字迹粗大，话说得很直白。

“叛乱首恶，清河崔氏、渤海李氏，勾结胡虏，引狼入室！此二族罔顾国恩，开门揖盗，迎入曾屠戮此地的家人，其罪当诛！”

“凡受二族胁迫之郡兵、百姓，若能弃暗投明，反正来归，一概不究！平北军既往不咎！”

“若顽抗到底，与叛贼为伍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张黑子一字一句地读完，一双牛眼瞪得溜圆。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东西，杀人不见血。

“传令下去。”徐文良的声音很平静，“弓上弦，箭上纸，将这些传单，给城里的每一位乡亲，都送一份过去。”

“是！”

命令下达，三千黑山军中分出几百个弓箭手。他们没有搭上致命的铁箭头，而是将一张张写满控诉的传单卷在箭杆上。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成百上千的箭矢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入了清河郡的大街小巷。

紧接着，几百个嗓门大的士兵在城外一字排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传单上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呐喊，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清河郡内，瞬间乱成一团。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被惊醒，他们捡起从天而降的纸张，借着月光和窗内的灯火，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什么？崔家和李家，把羯人放进来了？”

“就是当年屠了我们王家村的那些畜生？”一个老汉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传单被捏得变了形。

“俺就说这几天城里怎么多了些凶神恶煞的胡人！原来是他们引来的！这帮天杀的！”

愤怒、惊恐的情绪，在城内每一个角落迅速蔓延。对这里的百姓来说，羯人就是血海深仇。现在，管着他们的士族门阀，居然跟仇人站到了一起。

城墙上，负责守夜的郡兵们也捡到了传单，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动摇。

“哥，这……这上面说的是真的？”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问着身旁的队正。

那队正面色阴晴不定，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喝酒作乐的几个羯人骑兵，又看了看传单上那句“反正来归，一概不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崔氏府邸，灯火通明。

崔氏族长崔源将手里的传单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废物！一群废物！几张破纸都拦不住！让它们就这么飞进来了？”

堂下，李氏的族长也是脸色铁青：“城里已经乱了，到处都在议论。崔兄，我们得想个办法，不然人心一散，这城就守不住了。”

“慌什么！”崔源厉声喝道，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立刻派人，全城搜捕传单，凡私藏、议论者，一律按通敌罪论处！给我杀！杀到他们不敢再议为止！”

命令是下达了，可已经晚了。恐慌和愤怒已经在城里传开，拦不住了。

更糟糕的是，那五百个被他们请进城的羯人骑兵，根本不受约束。他们在清河郡城里横冲直撞，抢夺财物，调戏妇女，和那些试图阻拦的崔、李两家私兵时有冲突。

城外的徐文良，对此却好像没听到一样。

他没有发动任何一次进攻，只是命令张黑子率领黑山军，将清河郡的四门围得水泄不通，尤其断绝了所有运送粮草的通道。

“军师，城里都快乱翻天了，咱们怎么还不打？”张黑子急得在帐篷里直转圈。

“不急。”徐文良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动作不急不缓，“这点骚乱，还不够。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要让这座城，自己从里面烂掉。”

张黑子似懂非懂，但看着徐文良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能按捺住性子。

三天之后。

城中的粮食储备，终于告急。普通百姓家中的存粮，早已见底。

崔氏府邸内，一个羯人百夫长将酒碗重重砸在地上，满脸不耐烦地对着崔源吼道：“我们的勇士肚子都填不饱，哪有力气替你们守城？粮食！女人！再不送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崔源被逼得满头大汗，他看着眼前这群盟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一咬牙，下达了一个让他追悔莫及的命令：“传令下去！挨家挨户地搜！把所有百姓家里的口粮，全部征收上来，优先供给羯人的勇士们！”

这个命令，彻底点燃了城中百姓的怒火。

当崔家的私兵踹开一户普通百姓的家门，抢走他们仅剩的半袋米，还将那家男人打得头破血流时，整个清河郡的民怨，终于爆发了。

“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

“跟这帮畜生拼了！”

人们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就等着一个爆发的机会。

是夜，月黑风高。

清河郡西城的城墙上，几道黑影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将一根粗大的绳索悄悄放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顺着绳索，艰难地滑下城墙。他刚一落地，城头便有巡逻的羯人发现了他。

“咻！”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那汉子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城外那片黑沉沉的大营，疯了一般的冲去。

城里所有百姓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一炷香后，徐文良的帅帐帘子被猛地掀开。

那名浑身是血的信使扑倒在地，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文士，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军师……城中义士已经联络了三千余人，只等您一声令下，便……便可里应外合！”

信使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带着血丝，死死盯着徐文良。

“但是……崔源那个老贼，他……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今夜突然调动了所有私兵，封锁了东城的粮仓！那里……那里藏着羯人准备运回草原的，整整五万石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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