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关门打狗！

“军粮！”

徐文良的目光落在信使指的方向，眼神亮了一下。

五万石军粮不是小数目。要是让羯人运回草原，能让拓跋宏的大军在并州多撑好几个月。

“军师，还等什么！”张黑子的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很大，“城里有兄弟接应，咱们现在就杀进去，剁了那帮龟孙子，把粮食抢回来！”

“不急。”徐文良抬手拦住了张黑子。

“崔源那老狐狸，偏偏在这个时候封锁粮仓。他恐怕已经察觉到城里义士的行动了。”徐文良不急不慢地说，“这是个套子，想引我们进城，再和羯人骑兵联手把我们一网打尽。”

张黑子挠了挠胡子，瓮声瓮气地说：“军师，你想多了。城里的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不可能跟崔源一条心。就算有埋伏，俺老张带着兄弟们也能杀个对穿！”

徐文良摇了摇头，把水碗递到信使嘴边，看他喝下后才开口：“张将军，打仗不能光靠一股劲。崔源赌我们着急，赌我们相信城里的义士。他想让我们从北门进，我们就偏不。”

徐文良站起身，扫过帐内的将领，声音变得有力。

“传我将令！”

“张黑子！”

“末将在！”张黑子挺直了胸膛。

“你带两千弟兄去南门。子时一到，就全力攻城，鼓给我敲烂，火箭给我射光，动静能闹多大就闹多大。要让城里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主力在南门。”

张黑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黑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好嘞！俺保证把南门那边闹个天翻地覆！”

“其余人，”徐文良转向另一名副将，“跟我带一千精锐，悄悄潜伏到北门外。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出声就斩了谁！”

“是！”

子时，清河郡南门外，喊杀声突然响了起来。

“杀啊！”

无数火把照亮了南门城下。黑山军士兵扛着云梯冲向城墙，箭雨射向城头。战鼓声震得清河郡城都在发抖。

崔氏府里，崔源和李氏族长正在等消息，南门的喊杀声让他们脸色都变了。

“报！族长！大事不好！南门被围攻了！”一个家丁滚着爬着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恐惧。

“慌什么！”崔源一脚踹开家丁，自己也有些慌了，“南门有多少敌军？”

“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火光把天都照亮了，看样子至少有几千人！”

“几千人？”李氏族长倒吸一口凉气，“徐文良的主力真来了！”

崔源额头冒出冷汗，他没想到对方是声东击西。

“快！把所有私兵和郡兵都调去南门！一定要守住！”崔源嘶吼道，“另外，快去通知羯人百夫长，请他带人支援南门！”

命令一下，城里更乱了。崔、李两家的私兵和郡兵被赶着，乱哄哄地朝南门跑。

这时，清河郡的北门却很安静。

高高的城墙上，只有几个心不在焉的守卫，注意力全被南门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黑暗中，几个人影摸到北门门楼下，几名守卫还没出声就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厚重的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一道缝。

城门外，徐文良和他的一千精锐正潜伏着，每个人都握紧了兵器。

门缝越开越大，张铁匠浑身是血地从门后冲了出来。

他身上都是刀伤，一条胳膊耷拉着，明显刚打了一场血战。

“大人！”张铁匠看到黑暗中的人影，用尽力气喊道：“快进来！崔源把人都调去南门了！但羯人那帮畜生察觉不对，正冲着北门来！”

话音刚落，远处街道的尽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徐文良眼神一紧。

徐文良没有犹豫，佩剑向前一指。

“杀！”

一个字，如同惊雷。

准备好的一千黑山军精锐，立刻从打开的城门冲了进去！

他们动作很快，迅速抢占了城门两侧。一排排长枪对准前方，弩箭手半跪在地，弩口也对准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黑山军刚布好阵，五百羯人骑兵就出现在街道尽头。

他们催着战马，脸上带着狞笑，根本没把这些步兵放在眼里。

但当他们冲进街道，看到前方的军阵时，所有捷人骑兵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迎接他们的，是死亡。

“放箭！”

徐文良冷冷的声音响起。

密集的弩箭呼啸着射出，瞬间盖住了整个街面。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羯人骑兵来不及反应，就被射倒在地。战马倒下，绊倒了后面的同伴，骑兵阵型的前面一下子就乱了。

骑兵的优势是冲击力，但在这种窄街上，面对长枪方阵，他们的优势一点也发挥不出来。

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前排的黑山军士兵把长枪刺出，轻易地刺穿了羯人骑兵的皮甲。鲜血喷出，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五百个在城里作威作福的羯人骑兵，现在被黑山军一个个地屠杀。

战斗结束得很快。

等崔源和李氏族长发现上当，带着残兵败将赶回来时，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被血染红的街道。

那一千黑山军精锐手持滴血的兵器，把他们团团围住。

“当啷。”

崔源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半分士族门阀的威严。

大势已去。

徐文良缓步从军阵后方走出，他那身青衫，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依旧一尘不染。

他走到被士兵押到面前，面如死灰的崔源和李氏族长面前，没有下令处死，也没有任何羞辱的话语。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两人，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说出你们和宇文雄所有的联络细节，我可以给你们的族人，留一条活路。”

徐文良看着面前这两个已经没了骨气，瘫在地上的男人，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崔源和李氏族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机会，抢着把他们和宇文雄之间的约定、暗号，还有宇文雄在太行山北面的几个秘密据点，全都说了出来，只求能给族人换条活路。

徐文良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都正好问在关键地方，把他们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给打碎了。

等最后一点有用的消息也被问完，崔源抬起那张沾满泥和血的脸，声音沙哑地求道：“军师，我们……我们已经都说了……求您，求您看在……”

“带下去。”徐文良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两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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