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进去乐呵乐呵

快马疾驰卷起一路烟尘。

“报！将军！清河急报！”斥候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楚月姑娘成功了！段部首领段匹磾已立下血盟，亲率两万苍狼骑南下，三日内便可抵达黄河北岸！”

“两万骑兵！还是草原上最能打的苍狼骑！”

“太好了！这下并州有救了！”

林峰脸上却依旧平静，他接过斥候递上的密信快速扫过，那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传令下去。”林峰的声音沉稳有力。

“命沿途各州府，立刻筹备粮草，在黄河渡口搭建浮桥，准备迎接盟军。”

“张黑子！”

“末将在！”

“你立刻带五千黑山军，北上渡口，负责接应和维持秩序。记住，他们是盟友，但不是兄弟。客气归客气，规矩不能乱！”

“得令！”张黑子兴奋地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尖厉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气氛。

“林峰！你好大的胆子！”监军王琛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涨红着脸冲了进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峰的鼻子上，“马邑！你竟然敢把马邑割让给胡人！这是通敌叛国！”

他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横飞：“我早就知道你和那些蛮子有勾结！如今证据确凿，我要立刻上书陛下，弹劾你这卖国求荣的奸贼！”

林峰冷冷说道：“王御史，我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聒噪。”

他走到王琛面前，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压得王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并州主力危在旦夕，数十万百姓身家性命悬于一线。我用一座城，换回两万精锐骑兵，换回整个并州战局的主动权。”林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你若觉得这笔买卖不值，大可以自己去拓跋宏的帐前，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说退他那五万铁骑。”

“你……”王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至于弹劾，”林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等我打赢了这一仗，收复了并州，我的帅印和这颗脑袋，都放在洛阳，随你处置。但现在……”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滚出去。”

王琛被那眼神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退出了帅帐。

林峰看都未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另一处营帐。

那里是赤焰骑的伤兵营。

秦红妆正坐在一块磨刀石前，用仅剩的右手，一遍又一遍，缓慢而固执地擦拭着她的凤翅鎏金镗。那身银甲上的裂痕依旧，空荡荡的左袖随着微风飘动，透着一股萧索。

“将军。”看到林峰进来，她想要起身行礼。

“坐着吧。”林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些正在复健的赤焰骑残兵。他们或断臂，或瘸腿，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过火的钢，坚韧而锐利。

“段部的两万骑兵，要来了。”林峰开门见山。

秦红妆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狼群入了中原，总得有人看着。”林峰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悬在他们的头顶。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秦红妆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她的兵器。

“我给你五天时间。”林峰看着她，“五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能上战场的赤焰骑。人数不必多，但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你们的任务，不是冲锋，是监视。”

“明白。”秦红照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

……

草原骑兵的机动性，超出了所有中原将领的想象。

林峰的命令才下达三天，驻守在黄河北岸的斥候，便带回了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消息。

一名斥候校尉连滚带爬地冲到张黑子面前，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将军！来了！他们来了！”

“什么来了？”张黑子正指挥着士兵加固浮桥，闻言不耐烦地问道。

“段部的骑兵！我的天……”那校尉咽了口唾沫，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看到的景象，“那不是军队，那是一片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从北边的地平线上涌了过来！离我们，已经不足三十里了！”

三日，横跨千里草原。

这已经不是行军，而是迁徙！

当林峰亲自率领中军主力抵达黄河渡口时，恰好看到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两万苍狼骑，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黄河对岸。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喧哗的号角，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属于草原的蛮荒与野性。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身形魁梧如山，正是段匹磾。

他勒住马缰，隔着滔滔黄河，与岸边的林峰遥遥相望。

两位决定了北方未来格局的雄主，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欣赏。

“开浮桥！迎接盟友！”林峰挥手下令。

盛大的宴席早已备好，整只的烤全羊在篝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和辛辣的马奶酒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营地。

段部的骑兵显然饿坏了，他们席地而坐，用弯刀割下大块的羊肉，大口吞咽，豪迈的笑声和祝酒声此起彼伏。

主帐之内，林峰与段匹磾相对而坐。

“林将军，果然是人中之龙。”段匹磾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段匹磾的荣幸。”

“首领能不远千里，仗义来援，林某感激不尽。”林峰同样回敬一碗，“此战若胜，并州之地，你我两家平分。”

“哈哈哈，痛快！”段匹磾抹了把嘴角的油渍，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几分，“林将军，我是个粗人，说话直。我的人在草原上野惯了，只会骑马砍人，对于攻城那一套，实在是不在行。”

林峰端着酒碗，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次北伐，我段部既为先锋，自然会冲在最前面。”段匹磾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首领请讲。”

段匹磾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峰。

“等到攻破晋阳城那一天，我希望林将军能允许我的苍狼们，第一个进城……你知道的，他们辛苦了这么久，总得让他们进去……乐呵乐呵。”

帐内的喧嚣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林峰脸上的笑容未变，端着酒碗的手，却稳如磐石。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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