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狼群南下

“这是林将军的帅印，见印如见人。只要段部首领同意出兵，帅印就留在这当抵押。如果我们反悔，首领大可以拿着帅印去洛阳要个说法。”

段匹磾拿起帅印，翻来覆去地看。他虽然是草原人，但也知道这玩意儿的分量。林峰能把这东西拿出来，确实是下了血本。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乱了起来。

“报！”一个斥候冲进帐内，“首领，柔然可汗的使者到了！”

段匹磾的脸色变了变，看了楚月一眼，挥手让斥候退下。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皮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个子很高，一脸傲气，看着就不好惹。

“段匹磾，我家可汗让我给你带句话。”那使者连礼都不行，张口就来，“平北军的使者，你不能见。他们带来的东西，你不能收。你要是敢跟汉人勾结，我家可汗会亲自带兵来找你聊聊。”

这话说的，完全没把段匹磾放在眼里。

段匹磾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但他没发作。柔然的实力确实比段部强，真翻脸了，段部占不到便宜。

“柔然可汗的意思我明白了。”段匹磾沉声说，“但是……”

“没有但是。”那使者直接打断他，“我家可汗说了，你现在把这些汉人赶走，之前的事就算了。不然，后果自负。”

楚月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段匹磾在巨大的好处和柔然的威胁面前，明显犹豫了。

“段部首领。”楚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知道首领在担心什么。柔然实力强，如果首领跟我们合作，他们肯定会出兵。但首领想过没有，柔然为什么这么着急？”

段匹磾愣了愣。

“因为他们怕。”楚月一字一句地说，“柔然可汗真正怕的，是段部和平北军联手，打破草原现在的平衡。”

楚月走到帐内的沙盘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现在草原上，东北是柔然的地盘，西北是你们段部，羯人则占着并州。三家谁也动不了谁。可一旦我们联手灭了羯人，瓜分了并州的土地和财富，段部的实力会大涨。到那时候，柔然还能像现在这样对首领说话吗？”

这番话让在场的长老们都动了心。他们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太明白实力代表什么。真能吃下并州，段部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说得轻巧。”那个白胡子长老哼了一声，“万一柔然真打过来了，你们平北军能帮什么忙？”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楚月转头看向段匹磾，“林将军承诺，如果柔然敢对段部出兵，平北军会立刻从南线牵制柔然。我们会攻打柔然在并州的据点，让他们两头都顾不上，根本没空来找段部的麻烦。”

段匹磾的眼睛亮了。这个承诺分量很重，要是平北军真能做到，段部就没了后顾之忧。

“我凭什么信你？”段匹磾沉声问。

“凭这个。”楚月又从怀里拿出一份地图，上面标着柔然在并州的几个重要据点，“这是我们平北军的斥候用命换来的。只要段部出兵，我们会立刻攻打这几个地方。到时候柔然可汗就算想出兵，也得先想想自己的老窝还保不保得住。”

柔然使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这个汉人女人不仅嘴皮子利索，连柔然的情报都摸得这么清楚。

“段匹磾，你要是敢信这些汉人的鬼话，就等着我家可汗的铁骑踏平你的王庭！”那使者脸上挂不住，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要走。

“慢着。”段匹磾突然开口。

使者停下脚，回头看着段匹磾。

“回去告诉你家可汗，段部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段匹磾站起身，声音很沉，“草原上的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柔然可汗要是不服气，尽管来试试。”

这话说得够硬，柔然的使者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嘴，只能甩了下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帐内的气氛，随着柔然使者的狼狈离去，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段匹磾那张粗犷的脸上，挂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汉人女子，眼神里的轻视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考量。

“好，好一个平北军！”段匹磾拍着大腿，笑声在帐内回荡，“林峰有你这样的使者，是他的福气。”

楚月神色平静，没有因为这句夸赞而有半点动容。“首领，我们平北军的诚意已经送到，不知首领的决定是？”

“哈哈哈，爽快！”段匹磾大手一挥，“草原人做事，不像你们汉人那么多弯弯绕绕。结盟可以，但光靠嘴说和一张破纸，可镇不住我手下这帮狼崽子。”

他话音落下，一名亲卫捧着一个巨大的银碗走了上来，碗中盛满了乳白色的马奶酒。

段匹磾拔出腰间的弯刀，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入银碗，将乳白的酒液染开一抹刺目的红。

“按我们草原的规矩，血盟之誓，天地为证！”

帐内的几位段部长老，也纷纷效仿，各自割开手掌，将自己的血液滴入碗中。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月身上。

郑玄和陈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这是草原人最后的考验。若是楚月有半点迟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楚月面无表情，她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从靴中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匕。

寒光一闪，她白皙的手掌上，同样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汇入那碗混杂着数人血液的马奶酒中。

整个过程，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好！”段匹磾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楚月端起那沉重的银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仰头将那混着血腥味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砰！”

她将空碗重重顿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段匹磾：“从今往后，平北军与段部，生死与共！”

“好！生死与共！”段匹磾被她的豪气感染，一把抓过酒碗，也将剩下的酒液喝干，随即大吼道：“传我将令！集结苍狼骑两万，三日后，随我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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