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阳曲城下骑兵受挫

与此同时，晋阳，羯人王帐。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跪在帐下，声音嘶哑地禀报着最新的军情。

“可汗，林峰已兵分三路。其部将张黑子率两万步卒，正沿西路向朔州而来；其水师都督苏三娘，率三千水师，已沿黄河逆流而上，目标不明，但极有可能是汾口；其主力则由林峰亲率，与段部两万骑兵会合，正向阳曲城方向急行军！”

帐内一众羯人将领闻言，皆是面色一变。

“三路齐出？这林峰好大的胆子！”

“可汗，我们应该立刻出兵，截断其中一路！”

王座之上，拓跋宏却异常平静，他甚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他以为这是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拓跋宏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可惜，战场不是棋盘。”

他看向帐下的一名魁梧将领，那人正是他麾下最擅长指挥骑兵作战的大将，斛律金。

“斛律金。”

“末将在！”

“林峰想拿阳曲城当敲门砖，那我们就让他这块砖头，撞个粉碎。”拓跋宏的声音冰冷，“段匹磾那头饿狼，贪婪而自负，他一定会抢着当先锋，第一个冲向阳曲城。”

“可汗的意思是……”斛律金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我给你一万铁骑，在阳曲城外，为段部的两万苍狼骑，准备一份大礼。”拓跋宏缓缓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阳曲城外的一片开阔地带画了一个圈，“我要让段匹磾知道，中原的土地，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也让林峰看看，他的盟友，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可汗放心！”斛律金单膝跪地，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末将保证，让那两万苍狼骑，有来无回！”

……

三日后，阳曲城外。

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的尽头奔涌而来。

两万段部苍狼骑，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卷起漫天烟尘，向着远方那座孤零零的城池发起了冲锋。

段匹磾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脸上满是即将收获战利品的狂热。在他看来，眼前这座城池，不过是囊中之物，城内的金银、粮草、女人，仿佛已经唾手可得。

“儿郎们！冲啊！第一个冲进城去的，赏黄金百两，美女十名！”

段匹磾的嘶吼声在队伍中回荡，刺激着每一个骑兵的神经。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兵器，催动着战马，速度越来越快。

在他们身后数里之外，秦红妆勒住马缰，看着那片疯狂的黑色洪流，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她身后的五百赤焰骑，安静得如同一片影子。

阳曲城的城头之上，旌旗低垂，看不到一个守军的身影，死寂得如同一座鬼城。

段匹磾离城墙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能看清城砖上的纹路，心中的狂喜也达到了顶点。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在他们冲锋的路线上，那看似平坦的草地之下，早已被翻动过，无数削尖了的木桩和绊马索，正如同恶魔的獠牙，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轰隆！”

战马奔腾的雷鸣声中，最前排的数百名苍狼骑兵，连人带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轰然栽倒。

凄厉的马嘶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冲锋的阵型前端，瞬间被撕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怎么回事！”段匹磾猛地勒住马缰，胯下的神骏黑马人立而起。

他双目圆瞪，看着前方那一片混乱。只见平坦的草地被掀开，露出无数根削尖了的木桩，上面挂着扭曲的马尸和哀嚎的骑兵。隐藏在草丛中的绊马索，如同毒蛇般缠住了马蹄，将一排排高速冲锋的骑士狠狠拽翻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后续的骑兵大乱，人马相撞，踩踏不绝，原本势不可当的黑色洪流，竟在城墙百步之外，陷入了一片停滞与混乱。

就在此时，那死寂的阳曲城头，人影晃动。

一名身披重甲的羯人将领，出现在城垛之后，他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正是斛律金。

“放！”

伴随着他冰冷的命令，城墙之上，数十架早已上弦的重型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一根根婴儿手臂粗细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扎入全部骑兵混乱的阵中。

那弩箭威力奇大，轻易便能洞穿两三名骑兵的身体，将他们像串糖葫芦一般钉在地上。

“举盾！弓箭手，压制！”段匹磾身旁的一名万夫长大声嘶吼。

然而，他们的反击在坚固的城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羯人弓箭手探出身子，箭如雨下。他们的箭矢与寻常的不同，箭头呈三棱锥形，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正是专门用来对付轻甲骑兵的破甲箭。

“噗！噗！噗！”

无数苍狼骑兵身上的皮甲，在这种特制的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箭矢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大片大片的骑兵惨叫着从马上栽倒，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滚石、檑木，如同冰雹一般从天而降，每一次砸落，都会在混乱的骑兵阵中清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空地。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撤！吹号！撤退！”段匹磾的眼睛红了，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残存的苍狼骑兵如蒙大赦，丢下数百具同伴的尸体，狼狈不堪地向后方退去。

数里之外，秦红妆在一处高坡上勒马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切。

“将军，”一名赤焰骑斥候催马来到她身边，声音平稳地禀报，“段部第一轮冲锋，折损约在三百人上下，其中一百一十二人死于陷阱，其余皆为城头守军所杀。羯人守将名为斛律金，守城器械准备充足，其弓箭手所用破甲箭，对我军骑兵亦有极大威胁。”

秦红妆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记录。”

“是。”

斥候退下，她身后的五百赤焰骑依旧静默如山，仿佛眼前那惨烈的败退，与他们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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