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就这五百残兵还敢跟我打？
段匹磾死死盯着林峰，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后的那些部下，也都沉默了。
林峰的话，很直接，把他们今天惨败的现实血淋淋地撕开了。他们引以为傲地冲锋，在对方准备充分的防御工事和远程火力面前，确实和送死没区别。
过了很久，段匹磾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的人，去佯攻。但是，林峰你给老子记着，要是三天后，你这挖洞的计策不成，我段部的勇士，绝不会再为你流一滴血！”
“一言为定。”
段匹磾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帅帐，背影里满是憋屈和不甘。
在他看来，这仗打得太憋屈了。汉人打仗就知道在地下钻，一点都不痛快。
林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头草原狼王只是暂时被压制。
接下来的三天，将是整个北伐战役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三天。
拓跋恪不是傻子，段部日夜不停的佯攻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一旦地道的位置暴露，苏明的三千人就会被活埋，整个联军的士气也会彻底垮掉。
天色很黑，晋祠战场一片安静。
但在地底下，有人正在秘密行动。
的道里黑得看不见手。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汗臭味，只有每隔一段距离挂着的油布烛火，能照亮一点地方。
“快，撑住，把牛皮垫上去。”苏明的声音在窄小的通道里很闷。
他光着膀子，满身都是泥和汗。他手里的工兵铲每次挥下去都很准，铲掉的土立刻被后面的士兵用筐子装走，传到洞外。
他们脚下这条路，是无数士兵用命挖出来的。
为了不发出声音，工兵铲的铁头上都包着厚厚的湿布。为了防止塌方，通道顶上用牛皮和木桩简单撑着。
但危险还是随时可能发生。
“噗通。”
一个年轻士兵忽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手里的筐子也掉了。
“头儿，小六子晕过去了。”旁边的人赶紧喊。
的道里空气本来就少，越往里挖，越是喘不上气。
“把他拖出去，换人顶上。”苏明头也没回，手里的活没停。“告诉后面的人，一炷香换一次人，谁也别硬撑。”
没人有怨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这里多待一秒，地面上的兄弟就要多冒一分危险。
……
“杀！”
震天的喊杀声划破了晋祠的夜空。
段匹磾像是疯了一样，亲自带队，趁着天黑冲到壕沟前面，扔了一排火把过去，又在对方放箭前跑掉了。
“他妈的，又来了。”城墙上一个羯人将领吐了口唾沫，一脸不耐烦。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从昨天开始，这些草原人就跟吃了药一样，白天晚上不停地来骚扰。他们不冲锋，也不攻城，就是绕着你跑，想尽办法制造噪音，让你睡不好觉。
拓跋恪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死死盯着城下时亮时暗的火光，听着外面没完没了的马蹄声和叫骂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低声说。
“王储，这些草原人就是想让我们累，不用理他们。”旁边的副将劝道。
“林峰不是蠢货，段匹磾也不是。”拓跋恪摇了摇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种没意义的骚扰，除了浪费马力，惹我们生气，还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在黑暗里扫来扫去。
“传令下去。”拓跋恪的声音冷了下来，“让所有人都安静，派人趴在地上听，特别是靠近山脚的北面。我怀疑他们在挖洞。”
这个命令让副将很吃惊，但还是马上传了下去。
很快，城墙上的吵闹声小了很多。一队队羯人士兵提着水桶，开始在一些可疑的地面上泼水。
冷水渗进干土里，如果地下是空的，水渗下去的速度会明显变快。
的道里。
“头儿，上面……上面在灌水。”一个放哨的士兵声音发抖，他指着头顶，只见水正顺着牛皮的缝隙慢慢渗下来。
这个发现，让的道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苏明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一紧。
“慌什么。”他低喝一声，稳住了大家的情绪，“把备用的油布都拿出来铺在顶上，挖快点。天亮前，我们必须挖到井下面。”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心里闪过，感觉死亡正在靠近。
……
天快亮了，段部的佯攻也没什么力气了。
拓跋恪在城头站了一夜，眼睛里全是血丝。派人检查了地面，什么也没发现，这让他心里更不安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林峰牵着鼻子走，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圈套。
就在拓跋恪心里烦躁的时候，晋祠东面，有一支骑兵忽然从联军大阵里出来了。
这支骑兵大概五百人，队伍很整齐，带着一股杀气。带头的人穿着红甲，左边袖子是空的，正是秦红妆。
“她想干什么？”拓跋恪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五百赤焰骑没有像段部那样大喊大叫，而是安静地加速，直冲晋祠东边一个防守比较弱的角楼。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行动也很果断。
“放箭！”守卫角楼的羯人将领大吼。
在快要进入对方射程的时候，赤焰骑忽然一起举起了手里的劲弩。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弩箭声响起，箭矢准确地射向角楼的垛口，把刚探出头的羯人弓箭手射倒一片。
趁着这个机会，赤焰骑飞快的从角楼下面经过，扔下几十个燃烧的火油罐，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退去。
整个过程很快，让人反应不过来。
“一群胆小鬼。”角楼的守将巴图看见对方打了一下就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将军，王储有令，不能随便出城追击。”副将赶紧拉住他。
“什么狗屁命令。”巴图一把推开副将，指着远处秦红妆的背影吼道，“就五百个残兵，还有一个断了胳膊的女的。今天不把她的脑袋拧下来，我把图的名字倒过来写。给我冲。”
他被秦红妆激怒了，点了三千骑兵，也不管拓跋恪的命令，直接开城门追了出去。
“蠢货。”城墙上的拓跋恪看到这一幕，气得一拳砸在城墙上。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果然巴图的三千骑兵追出去好几里路，已经离晋祠很远了。这时候，那五百个本来在“逃跑”的赤焰骑，忽然停下马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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