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让你的人去送死给我当掩护？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让发火的段匹磾瞬间冷静了一点。他身后的那些头领也纷纷看向晋祠，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片防御工事的布置，充满了恶毒的心思。

秦红妆顿了顿，继续说道：“拓跋恪把所有重型连弩都放在了西边和南边的城墙上，那里视野开阔，最适合骑兵展开。而北边……北边靠山，地势狭窄不好走，不方便骑兵行动，那里的防御，也相对弱得多。”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段部将领都说不出话来。他们只想着冲锋，却从来没像这样，冷静地分析过敌人的整个防御体系。

段匹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松开了紧抓着林峰缰绳的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秦红妆说的全对。他的人，确实是白死了，而且是死于他自己的冲动和自大。

“那现在怎么办？”段匹磾的声音低了很多，带着一点挫败感，“难道就这么干耗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在了林峰身上。

晋祠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横在所有人面前，又硬又烫。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翻身下马，从亲卫手里拿过一个千里镜，自己一个人，缓缓地走到了阵前几百步外的一个高坡上。

他举起千里镜，目光越过那些吓人的陷阱，越过那冰冷的城墙，仔细地看着这座坚固的防御工事。

从城墙上连弩的分布，到壕沟的走向，再到山势和城墙的结合处……每一个细节，都清楚地映入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放下了千里镜，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拓跋恪……确实比斛律金聪明得多。”

他那句话，让帐篷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段匹磾那张涨红的脸，也在此刻微微一滞，他盯着林峰嘴角的笑容，心中的火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笑什么！”段匹磾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气势却弱了些。

林峰没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回帅帐，帐篷里的一众将领纷纷跟了进去，气氛依旧很沉重。

“拓跋恪确实聪明。”林峰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晋祠那复杂的模型上轻轻敲了敲，“他把晋祠的防御做得很好，我们要是强攻，就算能打下来，这五万大军也得损失大半。”

“那你的意思是，不打了？”段匹磾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打，当然要打。”林峰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但得换个办法，不能像你那样硬冲。”

“首领，你刚才冲锋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那三道壕沟里都是满的？”林峰平淡的问道。

段匹磾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那些壕沟不仅深，里面还都是水，战马掉进去更难爬上来。“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把水抽干了再冲？”

“晋祠靠山，周围没有河。”林峰扫视众人，“那壕沟里的水，还有城里上万人的饮水，是哪来的？”

徐文良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低声说：“将军的意思是……井？”

“对。”林峰点了点头，“拓跋恪怕我们火攻或者断水，肯定在晋祠里挖了不止一口深井。他所有的防御都在地面上，可他忘了，人还能从地底下走。”

帐篷里众将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都亮了起来。

“将军是想……挖地道？”张黑子的嗓门都压低了，脸上有些兴奋。

“正是。”林峰的手指在沙盘上晋祠模型的地底下划过，“挖一条地道，从我们这儿一直挖到晋祠下面，找到他们的水井，然后……把它们全给我毁了！”

这个计策太大胆了。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所有人都被林峰的想法给惊住了。

“将军，这风险太大了。”徐文良第一个说出顾虑，“从这里到晋祠有几里路，挖地道工程量大，动静也不小，很容易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他们只要往地道里灌水或者放烟，我们的人就全完了！”

“是啊将军，这跟送死没区别！”

段匹磾更是不屑，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林峰的鼻子骂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原来是想在地下打洞！我们草原的勇士只会在地上冲杀，不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林峰没理他，直接看向新锐营的统领苏明。

“苏明。”

“末将在！”苏明站了出来，他个子不高，但一双手臂都是老茧，眼神很稳。

“你的新锐营擅长土木工事。”林峰的声音很坚定，“我给你三千人，再给你配上最好的工具。三天，我只要你三天时间，把这条路给我打通。”

“末将领命！”苏明没有犹豫，重重一抱拳。

林峰点了点头，目光这才转向段匹磾，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首领，我知道你的苍狼骑憋着一股劲。现在，我给你一个发泄的机会。”

段匹磾眉头一挑，没说话。

“从明天开始，你带所有苍狼骑，分成四队，日夜不停地轮番对晋祠佯攻。”林峰的声音很冷，“不用冲进去，只要闹出最大的动静，摆出拼命攻城的样子就行。你们的马蹄声和喊杀声，要盖过地下的动静，把拓跋恪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城墙上！”

这个命令，让段匹磾和他身后的几个万夫长都愣住了。

让他们去佯攻？去当吸引火力的靶子？

“林峰，你他妈的把我们当什么了！”段匹磾身边一个万夫长吼道，“让我们的人去送死，给你们挖洞的汉人当掩护？”

“送死？”林峰冷笑一声，走到那个万夫长面前，“今天是谁不听命令，带五千人冲上去白白死了一千个？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还能消耗敌人，保全自己，你管这叫送死？”

他的目光转向段匹磾，一字一句地说。

“拓跋恪在城墙上放了上百架连弩，每一次齐射，都能打死你们上百个兄弟。你们冲得越狠，他就越相信我们只会强攻，地下的行动就越安全。你们每多吸引一轮箭雨，苏明的地道就能多往前挖十丈。”

“首领，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再带人像今天一样，朝着那片拒马阵冲一次。”林峰的语气很平静，“我绝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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