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做出决断

一旦被这支精锐的骑兵突入，后果不堪设想！

林峰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铁，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抓起一面代表着紧急军令的黑色令旗，猛地挥下。

“传令张黑子！”

“率黑山军，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挡住他们！”

命令如电，传到了后军阵中。

张黑子接到命令，那张黝黑的脸膛上，咧开一个笑容。他将沉重的斩马刀往肩上一扛，对着身后那些来自黑山，眼神同样火热的兄弟们吼道：“都听到了？将军让咱们，拦住他们！”

“他娘的，这帮骑在马上的孙子，真以为咱们是泥捏的？让开路，让他们冲！”

他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黑山军的士兵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军阵迅速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后方粮草大营的通道。

赫连烈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气势吓破了胆，想用这种方式求饶。

“蠢货。”他冷哼一声，马鞭向前一指，根本没有理会两侧的步卒，准备率领精锐前锋，从那条让开的通道长驱直入。

可就在他的前锋骑兵刚刚踏入通道的瞬间，张黑子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给老子关门！”

早已埋伏在通道两侧，手持长长绊马索的黑山军士兵，猛地发力！数十根粗大的绳索，在同一时间被绷直，从及膝的高度，骤然拉起！

“唏律……”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匹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马腿瞬间被高速绷紧的绳索狠狠绊住。巨大的惯性让它们发出悲鸣，一头栽倒在地。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狠狠地撞了上去，人马翻滚，瞬间乱成一团。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之中，张黑子的咆哮再次响彻战场。

“杀！”

两侧的黑山军士兵，如同沉默的狼群，从两翼猛然合拢，手中的长矛与朴刀，毫不留情地捅向那些倒地的战马和挣扎的骑兵。

赫连烈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群步卒，竟然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勒住战马，看着前方那片由人马尸体堆成的障碍，眼中的杀意更浓。

“冲过去！用尸体给后面的兄弟铺路！碾碎他们！”

赫连烈的亲卫骑兵，是羯人军中最凶悍的部队。他们无视了同伴的惨叫，踩着倒地人马的身体，强行发起了第二波冲击。

这一次，黑山军再无计巧可施。

这是一场血腥的碰撞。

黑色的骑兵狠狠地撞上了黑山军用身体组成的单薄防线。

最前排的盾牌被瞬间撞得四分五裂。手持盾牌的士兵，胸骨塌陷，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后的土地，身体却依旧死死顶在原地。

一根长矛刺穿了战马的脖颈，但那名长矛手，也被马上骑兵的弯刀，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一名黑山军士兵被撞断了双腿，他没有惨叫，而是死死抱住面前的马腿，用牙齿，用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短刀捅进了马腹。战马吃痛倒下，将他压成一滩肉泥，也为身后的同伴，挡住了下一个敌人。

没有后退。

一步都没有。

阵线被撕开，后面的人就立刻用身体填补上去。长矛断了，就用刀。刀断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这片战场的一角，成了残酷的绞肉机。黑山军的士兵，在骑兵的铁蹄下，被成片成片地碾碎。

张黑子早已杀红了眼。他那柄巨大的斩马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刀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就像一座黑色的铁塔，钉在阵线的中央，吸引了最多的火力。他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劈砍着。

“顶住！给老子顶住！”他的声音已经嘶哑，每一声咆哮，都带着血腥味。

苏三娘带领的水师步卒，同样陷入了苦战。她们的阵型不断被冲散，又不断在苏三娘的带领下重新聚合。她的刀法灵动致命，可是在这种数千人的混战中，个人的武勇显得如此渺小。她能做的，只是多杀一个敌人，为身后的防线，减轻一丝压力。

赫连烈如同杀神，他亲率着精锐骑兵，在黑山军的阵线上反复冲凿。他的战刀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黑山军士兵倒下。他一次又一次地切开这道防线。

可那道由尸体和活人组成的防线，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溃。

被撕开，再填满。

被洞穿，再堵上。

黑山军的伤亡数字在恐怖地攀升，但他们也死死的拖住了赫连烈这支奇兵的脚步。

帅台之上，林峰的手紧紧握着冰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看着自己麾下最忠诚的士兵，像消耗品一样，成片地倒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是黑山军，是当初在黑山之中，第一批选择相信他，追随他走出大山的汉子。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将军的命令，就是天。

“将军……”徐文良站在一旁，看着那惨烈的景象，声音都有些发颤，“再这样下去，黑山军……要打光了。”

林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血色的战场，死死盯着那个在乱军中冲杀的赫连烈。他知道，张黑子他们撑不了太久了。一旦这道防线崩溃，赫连烈的骑兵将再无阻碍，整个大军的后路与粮草，都将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

全军都有崩溃的危险。

他必须做出决断。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帅台之下，那支从开战至今，始终未曾动过一步的军队。

护卫军。他手中最后的精锐预备队。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下达这最后的命令时。

“报！”

一名负责瞭望的斥候发出了尖叫，他的手指着遥远的北方地平线，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将军！北边！北边有烟尘！”

战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因为这声嘶喊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无论是正在死战的黑山军，还是疯狂冲杀的羯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北方。

只见那遥远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宽。漫天的烟尘被卷上天空，遮蔽了那一片的苍穹。

那是骑兵。

是规模庞大的骑兵军团，如同一股黑色的浪潮，正朝着这片已经血流成河的战场高速奔来。

拓跋宏正在中军焦急地指挥着部队，眼看赫连烈的突袭即将成功，心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当他看到北方那支庞大军队的瞬间，脸上的焦急化为了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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