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必须给我兄弟一个交代！
帅帐里，所有将领都沉默不语，脸色很难看。
一个文官拿着竹简，声音干涩地汇报伤亡情况：“此战，我军伤亡一万一千三百多人。其中，赤焰骑伤亡近两千，秦将军重伤昏迷。水师步卒伤亡一千……黑山军，原本九千八百人，现在回来的……不到一千五百人。”
八千人！
黑山军，这支最早跟随林峰的部队，几乎全完了。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张黑子的副将，一个魁梧的汉子，眼睛通红。他攥紧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狼狈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段匹磾。
段匹磾的铠甲破破烂烂，沾满血和泥土，脸上惨白。他的苍狼骑，回来的还不到一万人。
段匹磾一进帅帐，看到众人冰冷的目光，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把头磕在地上。
“我……有罪！”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段匹磾！”
张黑子的副将转过身，眼睛通红地盯着段匹磾。他控制不住情绪，冲到林峰面前跪下。
“将军！请您下令，斩了此人！为我黑山军八千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了他！杀了他！”
几个黑山军将领也跟着跪下，声音里满是悲愤。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林峰身上，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林峰慢慢站起来，没看跪着的将领，而是走下帅台，一步步来到段匹磾面前。
林峰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段匹磾，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林峰弯腰伸手，把段匹磾扶了起来。
“战败之罪，在我指挥不当，不在你一人。”
林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段匹磾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峰。那些请求杀他的黑山军将领也都愣住了。
“可是……”段匹磾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林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但，”林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你擅自脱离战场，导致右翼崩溃，让八千黑山军的兄弟惨死。这个责任，你必须背。”
段匹磾的身体又抖了起来，刚站直的腿又要弯下去。
林峰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让他无法跪下。
“死，太便宜你了。”
林峰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他凑到段匹磾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日起，你的苍狼骑，你段部的每一个人，都要为我那八千亡魂偿命。”
“我要你……拿出让我，也让死去的兄弟们，都满意的代价来。”
那句话很轻，但听在段匹磾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震。
林峰抓着他的手臂，让他站得笔直。那股力量不大，却让他感觉有千斤重，连膝盖都弯不下去。
帐篷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林峰松开了手，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小事。他转身走回帅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众人，最后回到段匹磾身上。
“代价，我已经想好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帐篷里本就冰冷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第一，你们这次打下马邑，缴获的所有东西，金银、布帛、粮草，全部上缴，充作平北军的抚恤金，先发给黑山军死难兄弟的家属。”
话音刚落，段匹磾身后几个苍狼骑的将领脸色都变了。那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财富，够整个部落过上几年好日子。
林峰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第二，你们部落再拿出五千匹良种战马，不是劣马。还有黄金万两。这些，都用来重建黑山军。”
“什么？！”一个性子急的万夫长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生气地说，“林将军！马邑的缴获全给你们，还要我们再贴进去五千匹马一万两金子？这不就是割我们的肉吗！”
“没错！大首领，我们敬你是条汉子，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大不了我们不待了！我们回草原去！”
几个苍狼骑将领都很激动，他们跟着段匹磾在草原上横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段匹磾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三。”林峰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吵闹，他看着段匹磾，眼神里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你，段匹磾本人，要亲自去伤兵营，为我黑山军每一个受伤的兄弟，倒酒道歉。”
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大帐，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如果说前两条是要割段部的肉，那这第三条，就是要将段匹磾这个草原狼王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
让他去给那些普通士兵，那些因为他的失误而受伤的人倒酒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欺人太甚！”那个万夫长气得浑身发抖，腰间的弯刀“呛啷”一声，已经拔出了一半。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服？”
林峰的目光，终于从段匹磾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几个激动的苍狼骑将领脸上。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冬天的雪还冷。
“可以。帐门就在那里，没有锁。”
他伸手指了指帐外，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天气。
“现在，你们就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平北军的粮草，从这一刻起，不会再给你们一粒。我林峰，也绝不挽留。”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冰冷的目光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苍狼骑将领的心里。
“你们自己去面对晋阳城里，那几万恨不得吃你们肉的羯人。或者，去草原上，找那几万正在到处抓你们的柔然主力。看看你们，能活几天。”
帐篷里的吵闹声，一下子没了。
那几个刚才还很生气的苍狼骑将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们是战败的孤军，没有根基。现在的阳曲城，是他们唯一的藏身之处。离开了林峰，离开了平北军的粮草和保护，他们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那个拔刀的万夫长，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最后，他无力地松开了手，那半出鞘的弯刀，又滑回了刀鞘里。
所有苍狼骑的将领，都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林峰。
段匹磾看着自己这些不听话的部下，在林峰几句话之下，就被压得抬不起头。他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幸，也跟着没了。
他忽然惨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苦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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