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给我杀！
城头上，一个还有些力气的校尉勉强抬起头，眼里透出一丝疑惑。
“东面……有动静？”
刘牢之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双黯淡的眼睛立刻转向东方。火光正在蔓延，喊杀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城外，禁军中军大帐。
禁军统领周安被亲卫叫醒，他披着外衣走出大帐，看着东营方向的火光和喧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哼，刘牢之想从东面突围？”周安的语气很轻蔑，“就凭他手下那群饿得站不稳的兵，也想冲破我的大营？做梦。”
“传我将令！”周安大手一挥，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调集主力，压向东营！给我把刘牢之这点兵力，彻底碾碎！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
“是！”
军令传下，中军和西营的大批士兵被调动起来，朝着东营方向涌去。整个禁军大营的重心，一下子被吸引到了东方。
周安站在高处，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布置。他觉得，今晚就是他活捉刘牢之，立下大功的时候。
周安没有看到。
就在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向东方的时候，在防备空虚的西营外面，一片黑暗里，几千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逼近营地栅栏。
马蹄上裹着厚布，骑士嘴里衔着木棍。
为首一人，身形不算高大，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她仅存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杆长枪，那张沾着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正是秦红妆！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防备松懈的敌军大营，几个哨兵正在打瞌睡。在他们身后，那座巨大的粮仓立在夜色中。
秦红妆慢慢举起了右手的长枪。
“动手！”
一声低喝响起。
几千名赤焰骑兵立刻从黑暗中冲出，直接撞碎了木制栅栏，冲进了毫无防备的禁军西大营！
“轰！”
安静的营地，瞬间被马蹄声和惨叫声撕碎。
禁军的士兵都是些临时拼凑的府兵，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很多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慌乱地冲出营帐，只看到一片混乱。
黑色的骑兵在营地里横冲直撞。锋利的长枪轻易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刚睡醒的士兵，甚至没看清敌人长什么样，就被撞飞，或者被踩在马蹄下面。
整个西大营，很快就彻底乱了。
士兵们哭喊着，丢掉手里的兵器，四散奔逃，互相推挤踩踏。
秦红妆冲在最前面，她单手持枪，那杆凤翅鎏金镗的短枪在她手里威力很大，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风声，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没人能挡住她。
“目标，粮草！”
她没有恋战，冰冷的喝声传到每个赤焰骑兵的耳朵里。骑兵们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凿穿混乱的人群，直奔那座巨大的粮仓。
火把被一个个地扔了过去。
干燥的茅草和木料遇到火，马上燃起大火，火光冲天，把半个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怎么回事？西营！西营也起火了！”
城楼上，刘牢之和他的部将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死死盯着西面那片冲天的火光，看着那支在火光中纵横驰骋的骑兵。
那支骑兵的战法，他们从没见过，悍不畏死，锐不可当。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把那支骑兵阵中一面被烟熏黑的战旗，猛地吹展开了！
旗帜上，一团赤色的烈焰图案，非常显眼！
“那……那面旗！是赤焰！”一个眼尖的北府军校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喊叫。
“赤焰骑！是平北军的赤焰骑！”
这两个名字，让死气沉沉的城头瞬间有了生气。
刘牢之高大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面在火光中飞舞的战旗，盯着那个为首的独臂身影，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他打了一辈子仗，流血不流泪，可现在，那张坚毅的脸上，竟流下了眼泪。
援军！
林峰的援军，真的到了！
“擂鼓！”
刘牢之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大吼！
“开城门！”
“北府军的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随我……杀！”
“咚！咚！咚！”
沉寂了很久的战鼓，在这一刻被敲得震天响！
那扇被围困了三十五天的城门，在“嘎吱”的巨响中，猛地打开！
刘牢之翻身上马，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出了城门。
“杀！”
他身后那些原本饿得站不稳的北府军将士，此刻眼里重新有了光彩。他们吼叫着跟着他们的大将军，冲向了城外那片已经乱成一团的敌军大阵！
里应外合！
一场决定京口命运的反击，就此拉开了序幕。
......
禁军东营的火光，让周安失去了所有理智与判断。他调集了中军与西营的主力，朝着他预想中刘牢之突围的方向冲去。
周安等来的，是从西营方向传来的惨叫与冲天的火光，而不是刘牢之的残兵败将。
“报！将军！西营被袭！敌军是从我们背后杀出来的骑兵！”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周安马前，声音里满是恐惧。
“什么？”周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看向西面被映红的夜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声东击西！他上当了！
“回援！全军回援西营！”周安嘶哑地咆哮着，声音因为惊怒而变了调。
然而，大军的调动不是儿戏。刚刚被他催促着压向东营的数万大军，在接到这道混乱的命令后，彻底乱了阵脚。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无数士兵在黑暗中互相拥挤。将领的喝骂声与士兵的茫然交织在一起，整支大军在原地打转。
当他们好不容易调转方向，乱糟糟地朝着西营赶去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整个西营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无数营帐在烈火中坍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正在火光中肆意驰骋，他们手中的长枪，无情の收割着生命。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从京口城门方向，冲出了一支军队！
那支军队的士兵，明明个个面黄肌瘦，衣甲破烂。可他们眼中迸发出的光芒，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为首那员大将，正是他们围困了三十五天的刘牢之！
“是北府军！刘牢之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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