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剑指建康！

“援军！他们有援军！”

“西营完了！粮仓被烧了！”

恐慌在禁军阵中疯狂蔓延。那些被周安从中军和东营调来的士兵，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被屠戮的同袍，再看着从城里杀出来，气势很盛的北府军。

他们彻底崩溃了。

一名禁军士兵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长刀，跪在地上，高高举起了双手。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很快连成一片。成百上千的士兵，扔掉了武器，跪地投降。他们不想打了，也不敢打了。

禁军兵败。

周安骑在马上，呆呆的看眼前这一幕。他引以为傲的大军，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这么土崩瓦解。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几名忠心亲卫冲了上来，架起失魂落魄的周安，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后方，朝着健康的方向奔逃。

他们身后，是数万跪地投降的士兵，和那两支正在汇合的军队。

……

城外，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劫后余生的脸。

秦红妆勒住战马，身上赤焰软甲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她身后的五千赤焰骑兵，虽然个个带伤，却依旧阵型严整。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北府军将士，都为之侧目。

刘牢之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秦红妆的马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马背上那道独臂身影，深深的，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这位南朝的军方砥柱，用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崇高的敬意。

“刘将军，不必多礼。”秦红妆也翻身下马，她仅存的右手扶住了刘牢之的手臂。

刘牢之抬起头，目光落在秦红妆那空荡荡的左袖上。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钦佩，还有对一名真正战士的惺惺相惜。

“好样的。”刘牢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拍了拍秦红妆的肩膀，“这一仗打得漂亮！若非秦红妆的到来，刘牢之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京口城了。”

“将军言重了。”秦红妆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包裹好的信件，递了过去，“这是林峰将军，给您的亲笔信。”

刘牢之接过信，展开一看。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锋芒毕露。内容不多，却字字千钧。林峰在信中，直截了当地分析了当下的局势。

王衍乱政，引狼入室，是国贼。若南朝落入这种奸佞之手，则北伐大业尽成泡影，羯人铁蹄南下，届时，汉家江山，将再无宁日。唇亡齿寒，今日救刘牢之，也是自救。

刘牢之看完信，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他看向秦红妆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感激，是出于被拯救的恩情。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找到同道，找到希望的振奋。

“林将军有大略。”刘牢之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刘将军，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秦红妆的目光，望向周安残部逃离的方向，眼神锐利。“周安虽败，但健康城防坚固，王衍党羽众多。我们必须乘胜追击，在他反应过来，重新组织起防御之前，兵临城下！”

“不能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秦红妆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北府军将领心头一凛。

刘牢之目光一凝，立刻明白了秦红妆的意图。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转身，对着身后的一名副将大喝道：“传我将令！命我北府军中，所有骑兵，立刻集结！”

他回过头，对着秦红妆，沉声道：“我麾下尚有一万精锐骑兵，虽人困马乏，但战心犹在！从此刻起，他们，连同我本人在内，都听从秦将军调遣！”

将自己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一个外人指挥，这需要魄力与信任！

秦红妆没有推辞，她知道战机稍纵即逝。她对着刘牢之重重抱拳：“多谢将军信任！”

就在此时，远处的官道上，再次传来一阵轰隆的马蹄声。一支与赤焰骑兵风格不同，但同样气势很盛的军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肩上扛着一柄巨大板斧，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哈！俺来晚了没有？王衍那老狗的脑袋，给俺留着！”

正是张黑子！

他率领着重组后的一万黑山军，终于赶到了！

看到张黑子和他身后那步卒方阵，以及队伍中那些造型古怪，散发着金属寒光的攻城器械，刘牢之的眼睛，亮得吓人。

先有赤焰骑兵到来，后有黑山军主力压阵！林峰这一次，下的本钱，远超刘牢之的想象！

“好！好！好！”刘牢之连说三个好字，胸中一股豪气升起。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清扫国贼，重振汉家声威的希望。

秦红妆看着赶到的张黑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她翻身上马，仅存的右手，高高举起了那杆断掉的凤翅鎏金镗。

“全军听令！”

秦红妆的声音，清冷而决绝，响彻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

“目标，健康！”

“出发！”

一声令下，赤焰骑兵、北府军骑兵、黑山军步卒，这支临时组建，却士气高昂到极点的钢铁洪流，没有片刻停留。他们踏过满是狼藉的战场，沿着官道，化作一股黑色的怒潮，向着数百里之外的南朝都城，健康，席卷而去！

一场决定南朝国运的闪电追击，就此展开！

......

健康丞相府。

一个贵重的花瓶，在光滑的地上摔得粉碎。

王衍的胸膛一起一伏，那张平时看起来很斯文的脸，现在因为生气都变了形。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心腹大将周安。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几万禁军，围着一座没粮的孤城，三十五天都没打下来。最后还被人里应外合，一个晚上就给打崩了？”

王衍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杀气。他怎么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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