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还想逃到哪去！

秦红妆的目光望向那座在黑暗中的城池，点了点头。

刘牢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决定南朝命运的时候，就在今晚。

“动手！”

随着秦红妆一声低喝，张黑子咧嘴一笑，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上百名黑山军精锐士兵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奇怪的木架，木架上是一只只用竹条和纸糊的乌鸦，尾部还拖着长长的引信。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北府军的将领看着那些古怪的乌鸦，满脸都是惊奇。

张黑子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是大吼一声：“神火飞鸦，给俺放！”

“咻！咻！咻！”

上百名士兵同时点燃了引信，下一刻，几百只神火飞鸦的尾部喷出很亮的火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拖着一道道红色的火光轨迹，飞了起来，越过高高的建康城墙，准确地朝着城内几个不同的方向落去。

那几个方向，正是降将在布防图上标出的，羯人骑兵的营地和最大的几处草料场。

城内，家人将领赫连烈正搂着两个从大户人家抢来的侍女，在临时征用的府邸中睡得正香。

突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和战马凄厉的嘶鸣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赫连烈猛地推开身上的女人，抓起床边的狼牙棒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睛猛地一缩。

他引以为傲的骑兵营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被当成宝贝的战马，身上着了火，在营地里到处乱跑，把一座座营帐撞得粉碎，把无数还在睡梦中的羯人士兵踩在脚下。

天上，那些燃烧的乌鸦还在不断落下，每一次掉在地上，都会爆开一团火，把干燥的草料和木头房子瞬间点燃。

习惯了在开阔平原上冲锋的羯人骑兵，在建康城这狭窄的街道里，彻底乱了阵脚。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和冲击力，在烈火、浓烟和受惊的马群面前，变得一点用都没有。

“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声响彻全城，但已经晚了。

就在城内乱成一团的时候，建康城正面城墙外面，响亮的战鼓声响了起来。

“杀！”

刘牢之双眼通红，一马当先，率领着北府军的主力，朝着城门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而在另一边，一处由南朝将军自己负责守卫的偏僻城门处。

守城的将领心神不宁地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听着那混乱的喊杀声，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城门下面，一支骑兵悄无声息地出现。

为首那个独臂女将，手里那杆红色的短枪，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显眼。

“是赤焰骑！”城头之上，一名士兵失声喊道。

那守将身体一震，他看着城下那面在夜风中飘扬的清君侧大旗，又回头看了看城内那片正在被羯人破坏的地狱，心里的犹豫，终于变成了坚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亲信，咬牙道：“开城门，迎王师！”

“吱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秦红妆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右手长枪向前一指。

“入城！目标，皇宫！”

五千赤焰骑像一股黑色的潮水，顺着打开的城门，瞬间涌入城内。他们没有理会那些四处逃跑的羯人乱兵，而是沿着降将指引的路线，像一把尖刀，直奔建康城的心脏——皇宫。

沿途负责守卫的王衍禁卫军，一看到赤焰骑那不可抵挡的气势，几乎一碰就溃散了，很多人甚至直接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丞相府内，王衍看着窗外那几乎要将夜空烧穿的火光，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那张平时看起来很斯文的脸，已经彻底扭曲。

“废物！赫连烈是废物！周安也是废物！”他疯了一样地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

“相爷！挡不住了！北府军和那支北方的骑兵都杀进来了！皇宫的禁卫已经溃散了！”一名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王衍身体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

“走！去皇宫！挟持陛下，从北门走！”

他很清楚，只要小皇帝在手，他就还有一丝翻盘的希望。

然而，当他带着最后一百多个死士，冲入皇宫，从龙床上把睡眼惺忪的小皇帝强行抓走，一路跑到宣阳门时，彻底绝望了。

北门下面，火把通明。

秦红妆穿着赤焰软甲，手持断枪，安静地骑在马上，在她身后，是阵型严整的五千赤焰骑。

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王衍，你还想逃到哪去？”秦红妆的声音很冷，像冰一样。

王衍看着眼前这个拦住他最后生路的独臂身影，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秦红妆！都是你！是你坏了我的大计！”他大喊大叫着，“给我上！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最后的一百多个死士，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秦红妆的眼神，没有一丝变化。

她只是轻轻一夹马腹，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瞬间冲入了敌阵。

那杆断掉的凤翅鎏金镗，在她手中每一次挥出，都带走几条人命。枪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不断。

这根本算不上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王衍身边所有的亲卫，就全被杀光了。

王衍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独臂身影，一步步向他靠近，手里的缰绳一松，整个人瘫软在马背上。

秦红妆纵马来到他面前，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她右臂一振，手里的断枪刺了出去，准确地刺穿了王衍的肩胛骨，猛地向上一挑！

“啊！”

王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挑飞，重重摔在地上。

几个赤焰骑士兵立刻上前，用冰冷的锁链，将这位曾经的南朝丞相，捆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城内的战斗也快结束了。

那五千进城的羯人骑兵，在北府军与黑山军的前后夹击之下，被分割包围在一条条狭窄的街道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张黑子扛着他那柄巨大的板斧，一斧将最后一个企图反抗的羯人校尉劈成两半，然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着满地的尸体，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一群杂碎！”

天色，渐渐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座刚刚经历过灾难的都城时，持续了一夜的喊杀声，终于彻底平息。

五千羯人，一个都没跑掉。

王衍乱政，就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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