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建康城沸腾了！

天亮了，建康城里的厮杀声终于停了。空气里都是硝烟和血的味道。

城里的百姓吓了一夜，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他们看到北府军和平北军的士兵正在清理街道，收敛尸体。

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从家里端出一碗热粥，递给一个满身是血，靠墙休息的年轻士兵。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把家里剩下的吃的喝的，全都拿了出来，送给这些打了一夜仗的士兵。

“军爷，喝口热水吧！”

“家里还有些干粮，都拿去！”

建康城每条街都响起了欢呼声，喊了很久。

皇宫大殿里的气氛很压抑。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小小的身体看起来很单薄，脸上还带着害怕的神情。

大殿中央，王衍被五花大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披头散发，很狼狈。

他身后跪着几十个大臣，都是他以前的手下，现在个个脸色惨白，身体抖个不停。

秦红妆走进大殿，她身上满是血迹的赤焰软甲和空荡荡的左袖，让殿里的人心里都是一惊。

秦红妆没多说话，直接把从丞相府搜出来的书信和账本，交到了龙椅前面。

“陛下，人证物证俱全，请陛下圣裁。”

她的声音很冷，殿里的人听了都心头一紧。

刘牢之走上前，把那些罪证展开，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念了出来。

“……约拓跋宏南下，事成之后，割让江北三郡……”

“……以军粮二十万石，铁器五千件，资助羯奴……”

刘牢之每念出一条罪状，王衍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王衍的手下听着这些交易，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证据确凿。

“陛下饶命啊！臣……臣等都是被王衍这奸贼蒙蔽的！”

“是啊陛下！我等对朝廷忠心耿耿，都是这国贼逼迫我等，我等也是身不由己啊！”

刘牢之还没念完，王衍那些手下就撑不住了，一个个哭着磕头求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王衍身上。

小皇帝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他年纪小，没见过这种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刘牢之。

刘牢之对小皇帝躬了躬身，沉声说：“陛下，国贼乱法，引狼入室，致使京畿震荡，万民遭难。若不严惩，何以慰藉死难军民之英灵？何以匡扶我南朝法度？”

小皇帝看着刘牢之的眼神，深吸一口气。

他原本有些害怕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决。

“传朕旨意！”

他稚嫩的声音响彻大殿，居然压住了所有吵闹声。

“国贼王衍，通敌卖国，罪不容恕！着……着即刻押赴市曹，凌迟处死！”

“其党羽，按罪论处，凡涉通敌者，一律满门抄斩！其余人等，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所有抄没家产，尽数归入国库，用以抚恤在此次动乱中，受害的百姓与阵亡的将士！”

诏书一下，王衍的手下都瘫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其他官员则跪在地上，高喊：“陛下圣明！”

消息传出去，建康城又沸腾了。

百姓们到处告诉别人这个消息，个个拍手叫好。

行刑那天，去市曹的街上挤满了人，数万百姓都想亲眼看着这个国贼得到报应。

王衍被押上刑场，看到下面几万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整个人都垮了。

他想不通，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为什么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败给一支从北方来的残兵手里。

“林峰…秦红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回应他的是百姓扔上来的石头和烂菜叶，还有行刑官冰冷的刀。

千刀万剐，罪有应得。

国贼被杀，百姓心里的气总算出了。人群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大将军威武！”

“平北军威武！”

平定叛乱后，刘牢之因为救驾有功，威望变得很高。

小皇帝当朝册封他为大司马，加都督中外诸军事，总管南朝所有兵权。

刘牢之掌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府里摆了宴席，招待秦红妆和张黑子这些联军将领。

喝了几轮酒，这位南朝老将端起酒杯，走到秦红妆面前，脸上满是感激。

“秦将军，此番大恩，刘某没齿难忘。”

他喝光杯里的酒，郑重地说：“请将军代我，转告林将军。今日之情，我北府军上下，永记在心！日后但凡林将军有所驱使，我刘牢之与麾下十万将士，万死不辞！”

“刘帅言重了。”秦红妆举杯回敬，“唇亡齿寒，今日之事，亦是自救。”

“哈哈哈！说得好！”旁边的张黑子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一拍桌子，瓮声瓮气地说：“都是汉家儿郎，自家兄弟有难，哪有不帮的道理！王衍那老狗，就该这么弄死他！痛快！”

秦红妆看着眼前君臣和睦的景象，又看了看窗外慢慢恢复秩序的建康城。

林峰交给她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南朝内乱平定，刘牢之也成了可靠的盟友。

但她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她的目光越过酒席，望向北方。

怎么把这次胜利，变成对北伐有利的局面，是她接下来要考虑的事。

宴会上的气氛很热闹，将士们的笑声和谈话声，让这座都城多了几分生气。

宴会快结束时，将领们都带着酒意陆续离开，刘牢之却叫住了正准备起身的秦红妆。

“秦将军，能不能单独聊几句？”刘牢之的眼神很清醒，表情也很郑重。

秦红妆点了点头，跟着刘牢之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安静的书房。

张黑子本来想跟着，被刘牢之的亲卫笑着拦了下来，又塞给他一坛好酒，他也就乐呵呵地回去找弟兄们继续喝酒了。

书房里，刘牢之亲自给秦红妆倒了一杯热茶。

“秦将军，这次要是没有你们，我南朝就彻底完了。”刘牢之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些感慨。

“王衍是死了，可南朝的根子已经烂了。”刘牢之苦笑着摇了摇头，“国库里没钱，军队也不行，人心都乱了。别说北伐，现在连守住这点地方都费劲。”

秦红妆端着茶杯，安静的听着，她知道刘牢之接下来要说的才是关键。

刘牢之看着秦红妆平静的眼睛，心里很佩服这个年轻女将的沉稳。

“朝廷里看着安稳，其实乱得很。那些世家大族只想着自己，根本不管国家死活。这次要不是王衍做得太过分，把羯人放进关来，他们恐怕还在看我刘牢之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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