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竟敢开门放羯人进来！
建康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军队卷起的烟尘，让天都暗了下来。
当秦红妆和刘牢之带着联军，终于赶到这座南朝都城外面时，看到的却不是一座防守严密的城。
城池的上空，几道黑烟正笔直地冲向天空。
晚风从城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还能隐约听到哭喊声和尖叫声。
“城里出事了。”秦红妆拉住缰绳，那张满是风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城墙。
刘牢之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他猛地一挥马鞭，身边一个北府军斥候立刻明白过来，飞快地冲了出去，向着城墙方向摸了过去。
等待的时间不长，但对城外的每个士兵来说，都觉得很难熬。
不到半个时辰，那个斥候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又是害怕又是生气。
“大将军！秦将军！”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王衍…王衍那个国贼，他打开了城门，放了羯人的骑兵进城！现在，那帮畜生正在城里烧杀抢掠，建康城…快完了！”
“什么？”
这个消息，一下子在联军阵中炸开了。
刘牢之高大的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一下，他死死攥住缰绳，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一双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汉贼！国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里的火气，好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烧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守的就是这片土地，就是这城里的百姓。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人，南朝的丞相，会亲手放羯人进来，杀自己的同胞。
和刘牢之的生气不同，秦红妆只是安静地听着，她那空荡荡的左袖在风里微微晃动，眼神却变得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他疯了。”秦红妆淡淡的开口。
她扭头，看向身边那位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南朝老将，声音清楚又有力：“刘将军，王衍这么干，看着是疯了，其实已经把他自己，逼上了死路。”
“他失去了不该失去的东西。”
刘牢之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
“民心。”秦红妆吐出两个字。
她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调转马头，面向身后那几万神情激动的将士，那只仅存的右手，猛地举了起来。
“传我将令！”
清冷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
“全军阵前，搭个高台！”
“把从赵泉那狗贼那儿审出来的所有口供，还有王衍勾结拓跋宏的书信，给我在阵前，当着建康城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军令一下，黑山军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一点犹豫，很快在阵前用盾牌和木料，搭起了一个高台。
“再传我令！”秦红妆的声音再次响起，“全军，打出‘清君侧，诛国贼，驱除鞑虏’的旗号！”
“告诉城里的军民，我们是奉命来杀贼的，只杀王衍和他的手下！破城之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谁要是帮我们破城，都是有功的人！”
一面面崭新的大旗，在联军阵中缓缓升起。那一行行大字，在夕阳下，显得很扎眼。
城墙上面，南朝的守军将领们，脸色发白的看着城外那支气势很盛的大军，还有那些扎眼的旗帜。
他们都是建康本地人，他们的家，他们的老婆孩子爹妈，此刻就在这座城里，就在那群羯人骑兵的铁蹄下面。
“将军…我们…”一个年轻的校尉嘴唇哆嗦着，看向自己的上司，眼神里很纠结。
那守将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城墙的手，捏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城外高台之上，一个嗓门很大的北府军校尉，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王衍做的一件件坏事，全都念了出来。
“…丞相王衍，祸乱朝政，先是陷害忠臣，又放羯人进关…”
“…这种人该死！城里的将士们，都是汉家的爷们，怎么能帮着坏人干坏事？”
那声音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在城头每个守军的心上。
他们的忠心，在亲人的哭喊声中，在同胞的血泊里，在这一声声宣告下，开始动摇。
天，悄悄地黑了。
建康城里的火光，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就在联军大营一片安静，只剩下巡逻士兵脚步声时，靠近城墙的暗哨，忽然发现城头上，有几个黑影，正顺着粗大的绳子，悄悄地滑了下来。
“什么人？”暗哨低喝一声，几把雪亮的钢刀，瞬间架在了那几个黑影的脖子上。
“别动手！自己人！”带头的一个人被按在地上，却拼命抬起头，压低了声音急着说：“我们是城里的守军，要求见秦将军和刘大将军！有重要的事要报告！”
没过多久，联军的帅帐里。
几个穿得乱七八糟，还没缓过神来的南朝军官，正单膝跪在地上。
带头那个校尉，从怀里发着抖掏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羊皮，双手递了上去。
“将军！王衍那老贼已经疯了！他把城防全都交给了羯人！这是我们兄弟几个，拼了命画的城里羯人兵力布防图！”
徐文良快步上前，接过布防图，在桌案上展开。
那上面，用粗糙的字，清楚地标出了五千羯人骑兵在城里各个重要位置的分布，甚至连他们换防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刘牢之看着那份布防图，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眼里冒着火的降将，呼吸都重了。
秦红妆的目光，从那份布防图上缓缓移开。
她知道，王衍的死期，到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几个降将面前，亲手把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各位义士，请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
“今晚，就替建康城里的百姓，讨个公道！”
秦红妆的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最后，落在那份布防图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民心，就是我们最强的武器。”
夜很深，第三天的凌晨，建康城一片寂静。
城外，联军大营的灯火早就灭了，好像所有士兵都在连日的僵持中睡着了。
“将军，时辰到了。”张黑子高大的身影站在秦红妆和刘牢之面前，声音很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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