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狼王的末路

林峰没有看他，只是对身旁的张黑子下达命令。

"去，把我们抓来的那些汉人百姓里，所有被柔然人玷污过的女子都找出来。"

张黑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数百名神情麻木、衣衫不整的女子被带到京观前。她们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看不到一丝生气。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

林峰走到她们面前，将手中的剑递给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最小、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拿着。"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少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去接。

"拿着它。"林峰将剑硬塞到她手里，"去，杀了那个人。"

他的手指指向跪在地上的阿那瓌。

"是他下令毁了你们的家园。是他下令杀了你们的亲人。是他让你们蒙受了这奇耻大辱。"

"现在，我把复仇的权利交到你们手上。"

"去，用他的血来洗刷你们的耻辱。用他的命来告慰你们死去的家人。"

少女握着那柄沉重的长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的目光落在阿那瓌身上。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焰。

是仇恨的火焰。

阿那瓌看着那个提着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少女，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

被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在战场上杀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荣耀。但被一个手无寸铁的、被他视为蝼蚁的弱女子，像宰杀牲口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处决，这对他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

"不……你不能这样！"他挣扎着，咆哮着，"我是柔然的王子！是未来的大单于！你不能让一个贱民……啊！"

话还没说完。

那名少女已经走到他面前。她用尽全身力气，闭着眼睛，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刺进阿那瓌的胸膛！

"噗嗤！"

剑没柄而入。

阿那瓌的身体猛的一僵。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柄。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重重向前栽倒。

他的脸正好埋在那些被他下令砍下的头颅之中。

至死，他都圆睁着双眼，眼中充满屈辱和不甘。

少女在刺出那一剑后，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仿佛是个引子。那数百名女子也都纷纷跪倒在地，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在这一刻尽情宣泄出来。

哭声响彻云霄。

林峰默默转过身去。他知道，肉体的伤口可以愈合。但灵魂的创伤却需要用仇人的鲜血和时间的洪流来慢慢洗刷。

这一剑或许不能完全抹去她们的伤痛，但至少可以在她们那片黑暗的世界里撕开一道口子，让一丝光透进来。

"传我命令。"林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和决绝。

"打扫战场，收敛我大汉军民的尸骨，好生安葬。"

"所有柔然降兵，就地……坑杀！"

"坑杀？"徐文良闻言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主公，不可！此举有伤天和！况且数万降兵若能收编，亦是一大助力……"

"天和？"林峰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指着那座京观，指着那些跪地痛哭的女子，指着这片尸横遍野的土地。

"徐先生，你告诉我，柔然人屠我百姓、辱我妇女之时，天在哪里？"

"我大汉的军队不需要靠收编这些沾满我同胞鲜血的刽子手来壮大自己！"

"我就是要用这数万颗人头来告诉草原上所有的部族！"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屠我百姓者，百倍奉还！"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徐文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他知道，在滔天的血仇面前，任何仁义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一刻的林峰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而是一个手持屠刀的复仇者。

……

当夜，汾河西岸燃起了无数巨大的火堆。

数万名柔然降兵在汉军冰冷的刀锋下，被驱赶着走向那些他们自己挖下的、用来掩埋汉人尸体的巨大土坑。

没有求饶，没有反抗。

在绝对的力量和滔天的仇恨面前，他们只有绝望。

屠杀从黄昏一直持续到深夜。汾河的水再次被染成红色。

这一夜，太原无眠。

这一夜，史称"汾水之殇"。

它将作为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刻在汉人与草原民族的记忆深处，数百年都未曾消散。

而就在林峰用铁血手段清洗着这场战争带来的耻辱之时，黑风口方向，那支被所有人都认为是去送死的孤军，也迎来了他们最后的命运。

黑风口两侧是陡峭的悬崖，终年狂风不止，刮得人睁不开眼，声音如同鬼哭狼嚎。段辽和他麾下的三千残骑，已经在这里，与前来围剿的数万柔然大军，鏖战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们就像一颗钉死在隘口的铁钉，残破，却异常坚韧。

段辽的计划简单而有效。他将本就为数不多的兵力，分成了十余支小队。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草原骑兵天生的机动性，在方圆百里的山区里，与柔然人玩起了捉迷藏。他们忽而在东面烧毁一处粮草囤积点，忽而在西面伏击一支巡逻队。打完就跑，绝不恋战。前来围剿的柔然主将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这种战术终究无法持久。随着柔然人包围圈的不断收缩，他们的活动空间被一点一点压缩。第二天傍晚，他们被三万多柔然铁骑，死死堵在了黑风口的主隘口之内。再也无路可退。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副将来到段辽身边，声音嘶哑。

段辽拄着那把断刀，站在隘口的一块巨石上，望着谷口外黑压压一片的敌军，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来了多少人？"他平静问道。

"至少三万。是柔然大将呼都亲自带的队。"

"三万……"段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好，很好。"

"用我们这不到两千的残兵，拖住了敌人三万主力，整整一天一夜。为主公的大计，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弟兄们，这笔买卖，咱们不亏！"

段辽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伤痕累累的弟兄。他们的人数已经从出发时的三千，锐减到了不足两千。很多人连一把完整的兵器都没有。但他们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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