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过去丑，现在丑
“走。”陆兰霖牵住她的手，“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灰袍子四下弯腰，贪婪地捡拾着落星石。以他们这样的速度，很快就会走到这边来。
月绫衣不敢冒这个险，深深吸了口气，打算绕另一边，潜草离开。
孰料刚动身，其中一个灰袍子道：“我去那边捡。”大步跑着朝他们过来。
陆兰霖：“……”
月绫衣：“……”
相视一眼，她拔出匕首，他握紧了剑。
最近的落星石，就在她左手边，不到半米的位置。
眼下视野不佳，对方不知他们伏在此处，必须快速动手。
那灰袍子走去离他们几步远的距离捡拾落星石，一路过来，很快就来到了月绫衣左手边。
弯腰的刹那，月绫衣和陆兰霖同时出手。
那灰袍子的脖颈和心口顿时涌出鲜血，一声都没呼出，已经断了气。
尸体直直往地上扑。
月绫衣双手抵着尸体，问：“接下来怎么办？”
那群人只是暂时没有注意到这方动静，待捡完附近的落星石，一定会发现少了个人。
陆兰霖看向不远处的落星湖。
“丢湖里。”
月绫衣犹豫着：“丢湖里会有水声，这……”
陆兰霖道：“他们祭祀选择的是孩童，还是以捆绑溺死的方式。”
孩童……不见血……
孩童稚嫩纯真，这灰袍子却是邪恶的。且一般的祭祀就算见血，也是牲畜之血。人血视为大不吉。
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若湖里真有什么怪罪，那也是罪降灰袍子一行人。
打定主意，月绫衣扶起尸体起身，尸体的宽大正好挡住她的身形，慢慢朝湖挪去。
随后，将尸体推入湖中。
尸体的血飞快在落星湖洇开，几乎眨眼间，浅蓝盈盈的湖水骤转为猩红。其余灰袍子吓了一大跳，纷纷跌坐去地上。
月绫衣同样受惊不浅，急急往回撤。
怎料刚退两步，猩红的湖宛如锅里沸腾的水般，不停翻滚，像是压抑在湖底的东西在奋力挣扎，呼之欲出。
“阿那大人生气了！快跑啊！”一个灰袍子惊恐地叫。
话音未落，湖面瞬破，一条暗红巨蟒昂着巨大的头，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们。
饶是和蛇打惯交道的月绫衣也是双腿一软。
与白皇和吞天截然不同，这条巨蟒传递而来的情绪是——邪恶嗜血！
绯红的眼眸似空中血月，将人的渺小照得无处可藏。它嘶吼一声，古树叶片纷纷砸落，腮边似刀片的两扇泛着血红的光泽，映在月绫衣眸底，却溢着暗绿的颜色。
有毒！
巨蟒再吼一声。
尽管没有开口，在场所有人却都听到了它如洪钟般浑厚的质问：“何等无知蠢民，竟以此污秽扰本座清修！既如此不怕死，本座成全你们！”
月绫衣起身，飞奔到陆兰霖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低头。”她用手护住他的后脑，“别看，抱着我。”
有白皇在，这巨蟒再厉害也会给她几分薄面。
陆兰霖环住她的腰身，顿了顿，将她紧紧收入怀中。
古树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伴随着咀嚼声，浅浅草香消无殆尽，尽剩下屠戮后的血腥。
惨叫停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月绫衣不敢抬头看，也按着陆兰霖不让他看。对于这修炼多年的巨蟒来说，对视便是大不敬，就算有白皇，她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可即使她没看，她却明确能感受到，那巨蟒的头近在咫尺。
腥臭混合着冰凉的气息，一直在她身边萦绕。
至少僵持了一盏茶时。
巨蟒没动，他们也没动。
月绫衣浑身有些酸了，半靠在陆兰霖的怀里，暗道这也不是个办法。只能尝试在心里问：“阿白，我们要怎么办？”
白皇：“……”
蛇身微动，但没有回应。
那巨蟒登时开了口：“还真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这一声炸得月绫衣耳朵生疼，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和巨蟒绯色眼瞳对了个正着。
月绫衣：“！！”
惊吓到忘记呼吸。
陆兰霖感受到她的僵硬，也睁开眼睛。见那巨蟒离他们如此之近，心惊后，叹息今晚恐怕就殒命于此了。
反手将月绫衣抱住，护去怀中，对它道：“我们本无意冒犯阁下，若您生气，我愿命偿。但请饶她一命，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巨蟒“啧”了一声。
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白皇，你不出来和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巨蟒忽视掉陆兰霖，只是盯着月绫衣瞧，“非要我吃了你的宿主才肯露面？”说着，呲嘴“嘶”了一声。
白皇没好气道：“太丑了。”
巨蟒“呵呵”笑：“千年不见，你倒有自知之明——”
“我说你，太丑了，”白皇冷声，“过去丑，现在丑，难怪过去的主人看不上你，现在的主人也看不上你。”
月绫衣心里跟擂鼓似的七上八下，浅浅咬牙：“阿白你可闭嘴吧！你还在招惹它，待会我强行召你出来跟它打啊！”
巨蟒明显被白皇刺激得生了气，周身红雾弥漫，下一刻，竟化为人形，站在了他们身边。
——是个身着绛色华服的，庄严肃穆的青年。
月绫衣和陆兰霖俱是一愣，压根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盯着他看。
“你，丫头，赶紧把白皇召出来，我要打死他！”
月绫衣往陆兰霖怀里缩，讪讪笑：“那个……仙人前辈啊，我家阿白是嘴……嘴欠了一点，您看……您这大人不记小人过……”
心口蓦然一疼。
只见莹白薄光浮动，随后一个身着白衣，仙气飘飘的清隽青年站去他们面前，背对而立。
月绫衣一惊不减，又是一惊。
“阿白！你你你……竟然能化人形！”
白皇略是侧目，淡淡一应，但没有回头。
巨蟒哈哈大笑：“他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别说化人形，你叫他化什么都行——”
见到他的脸，脸上笑容忽然一滞，转看陆兰霖，又看向他，半是疑惑半是试探：“你和他……”
“戾辛，闭嘴。”白皇制止了他。
只一个眼神，戾辛懂了，这是不能说的。
于是换了个话题：“青瀛她——”
“闭嘴。”
戾辛深深吸了口气：“那你怎么跟了——”
“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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