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他吗？
感情他问什么都是闭嘴是吧！
眼神一厉，他周身漾出强大气势，恶狠狠道：“千年前我输给你，如今可未必，我看你就是欠揍了，来战！——哎你走什么！”
白皇化为莹白薄光，重新回到月绫衣心口。
月绫衣：“……”
看看自己心口，又无辜地望向戾辛，怯怯道：“那个……仙人前辈啊……我……我没有召他回来……”
白皇不屑轻哂：“你怕他作甚？他又不敢打你。”
这样吗？月绫衣瞬间挺直腰杆。
但转念一想，她是不怕，陆兰霖怎么办？便朝陆兰霖靠近，对戾辛道：“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戾辛扬起唇角，邪笑道：“谁说没事？你们看到了人类不该看的。”摩挲着手指尖锐的指甲：“不如让本座——吃了你们吧！”
月绫衣单手搂住陆兰霖的肩，闭上眼睛叫：“阿白！”
“你让他吃一个试试。”白皇冷声，“只要他不怕被天雷轰杀，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像他们这样修炼多年的精怪，一旦残食无辜，必遭天谴。至于先前那些灰袍子，是死有余辜，他吃了，算替天行道了。
“戾辛，我再提醒你一句，出来混的，总归是要还的。”
戾辛一个激灵，顿时后退两步。
白皇消失千年，如今又出现，看来他的契机便是这个女子。话里话外他已经提醒了几次，这女子着实是惹不起的。
倒不如顺水推舟，结个善缘……
于是扬手。
先前被推下湖的三个孩童出现在他身边，不过低着头，昏昏欲睡的模样。
“丫头，本座不便离开此处，你把这三个幼崽送回去可行？”
月绫衣滞了滞，旋即惊喜道：“他们都还活着！”
“当然。”他吃孩子做什么，不过是将计就计，诛杀邪恶，给自己多添福报罢了。
要不是那具带血的尸体误打误撞下来，他也会等那些灰袍子捡完落星石后出现。
到时他惩治了恶人，还能吞下落星石增添不少修为。
好在如今殊途同归，且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旧友，不亏，很赚。
“你这么好，为何要跟邪东西扯上关系，平白污了名声，被归为邪祟。”月绫衣小声感慨。
戾辛笑道：“人类的本质就是贪婪，欲望膨胀时，一切不可为都成了可为。本座既顺应人心，又解决祸乱，便是不违天道，得取足够功德的美事。至于你说的‘污了名声’，区区名而已，何须在意。”
月绫衣若有所思。
为了心中追求的，即使污了名声，也该继续下去，她也当如此。
“好了，你们去吧。”戾辛拂袖转身，又化为巨蟒，潜入湖中，“切记此事断不可对他人言说——说了也没事，反正你们会被当失心疯。”
月绫衣：“……”
陆兰霖：“……”
起身，月绫衣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对陆兰霖道：“这三个孩子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我们把他们放到村口安全的地方就行，免得到时说我们拐孩子呢。”
陆兰霖低声一应，想扶她。
她摇摇头：“我没事，把孩子带走吧。”
随后，朝来时路而去。
湖水微动，戾辛的头浮出水面，一双绯红的蛇瞳静静注视着陆兰霖。
“是他吗？”他无声地问。
白皇睁开眼睛一瞬，又闭上了。
—
送三个孩子回到村子里，不知是戾辛动了什么手脚，他们一直没醒。担心临时再生什么变故，他们便也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在附近等着。
天刚蒙蒙亮，就有扛锄头准备劳作的村民发现了三个孩子。
很快他们的家人来了。
在家人声声呼唤中，三个孩子揉了揉眼睛醒来。被问他们去哪儿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记不住被拐又被丢湖里的事也好，月绫衣稍稍松了口气。
“我们走吧。”她道。
“嗯。”
回去路上，彼此都很沉默。
先前发生的种种实在是太超出他们能理解的范畴，尽管月绫衣和白皇结伴数年，可也终究是幻影相助。在吞天面前它说话已经让她吃了一惊，眼下它居然还能化为人形。
戾辛说，他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身体里住了个神仙？
虽然她很崇敬神女，但不意味着她真想和神仙有亲密接触啊。
本命蛊是自她出生起就有的，与生俱来的东西不由她选择，那便是神仙选择了她么？
她有什么与众不同……
而她沉思时，陆兰霖亦在回想方才所看到的。
初涉这片陌生的国土，他满心防备，尽量避免和南地人交集。可随着深入，蛊虫、毒瘴、灵卫、尸傀……以及能住在人身体里的，还可以变幻人形的蛊，仿佛将他拉扯入一个挣脱不了的漩涡。
从不屑不信，到如今亲眼见证，他忍不住怀疑，一旦战起，东淮当真能拿下南地？
他甚至觉得，南地要是想，完全可以反将东淮纳入囊中。
这场仗，实在没必要……
“陆大哥，你还好么？”她忽然转过头问。
被他看到这些，还有她体内的白皇能化人形，一定会吓到他吧。
东淮本就没有这些，遑论他对这些传说历来嗤之以鼻。
陆兰霖唇角微抿，不知该怎么回应。
他不算好，但复杂的心绪却不仅仅是因为看到的那些，更多是在审视这随时可能蔓延的战火。
于他来说，前往南地探索，其实并非他所长。
若淑华长公主没有下这道旨意，那么，他会在承天阁翻阅冤案陈案，倾尽全力，给那些冤去的人们洗清罪名，还他们一个公道。
而战火亦不会燃烧，无数百姓不会枉送性命。
此战为何要有？
上位者的心思，他不知，也不可猜，可稍加琢磨，便会觉得荒唐至极。
大抵是她想，仅是她想，而已。
东淮皇帝病弱，膝下子嗣又年幼，长公主摄政多年，她的决策影响深远，在朝堂颇有威望。
所以即使他把自己的担忧，和亲眼所见悉数上报，恐怕长公主也不会改变想法，她就是要他亲自探索，再亲自带兵，攻打这片古老神秘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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