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眼光不错嘛
踏出结界，眼前是月绫衣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她长长舒了口气，终于一切回到了正轨上。
来不及和陆兰霖说什么，她已经蹲去地面，开始拔。
陆兰霖默默看着她像拔萝卜似的拔灵参，一时不知该说她暴殄天物，还是说这灵参长得也太随便了些。
——月绫衣一拔一个准。
简直比沙地里的萝卜还好拔。
看了半晌，他抱着怀疑的心态，蹲下身去，照着她的动作跟着拔了一棵。
……还别说，手感不错。
那轻而易举收获成果的感觉，是寻常得不到的。
难怪那守谷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少人闯谷抢宝的意思，这些东西来得太容易，又价值高昂，十分珍贵，不遭人觊觎才奇了怪。
很快月绫衣就拔了一小座山。
可眼前的灵参地依旧密密丛丛，一望无际。
“需要多少？”他问，脚边也已经堆积了不少。
月绫衣这才发现他也在帮她拔。
怔了一瞬后，心里是说不明的滋味。
心跳倒是快了几分。
她收回有些闪躲的眼神，道：“还不够。”
“你能带得走？”
“阿白那血盆大口，很好带的。”
陆兰霖：“……”
继续低头，默默拔灵参。
月绫衣偷偷瞄了他一眼，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好乖啊。
乖乖地在那儿帮忙。
他要是不说话，她都不知道。
他这乖乖的安静的样子，她莫名有些想……亲他一口。
念头一闪而逝，她赶紧摇摇头，赶跑这想法。
与方才情急之下，话赶话的冲动不同，眼下陆兰霖可是十足十的清醒，她倏然来这么一下，只怕他会生气。
还是专注拔灵参的好。
殊不知陆兰霖同样在想，这灵参魅力如此大？竟能让素来话痨的人这般静默。先前在那守谷人面前这般护着他，他还以为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定是会再说些什么的……
也不知在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排的顺序，他还不如喂蛇的药草？
微微抬眼，看向大半具身子背对自己的月绫衣。她正卖力地拔起一株灵参，莹白的额头渗出薄薄的汗珠，她用手背擦了擦，指尖残留的泥土抹上眉梢，她丝毫没有感觉。
陆兰霖不动声色地朝她身边移去。
直到她又拔了几棵放去一旁，再伸手，和他握住了同一棵。
手背和掌心相接，她的心又开始杂乱地跳，一边胡思乱想，原来他和自己的温度不一样，一边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该收手。
陆兰霖也没有收，就这么握着。
表面上是抢草，实则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可僵持了片刻，月绫衣只是从他掌心抽回手来，轻轻玩笑一句：“眼光不错嘛，跟我看上同一棵~”
陆兰霖略是挑眉：“你确定是眼光不错？”面前整整齐齐的界限，一半灵参一半沙土。
拔这棵是必然。
月绫衣指着那棵灵参信口胡诌：“你看它的叶子多么翠绿。”
陆兰霖从旁边拿了一棵比它更翠绿的。
“……你看它的果子朱色多么纯正。”
陆兰霖又从旁边拿了一棵比它更纯正的。
“嗐，选灵参又不是看它的叶子和果子，得看它的茎……”说着，把它拔了出来。
看到它瘦瘦弱弱的根茎，瞬间想一把给它摁回去。
质问它：怎么长的！嗯？怎么如此不争气！
陆兰霖看破不说破，没有执着于非要她脸红难堪，拔了另一棵灵参放去她掌心，把那不懂事的弃去一旁。
低声一句：“要就要最好的，不好的留来也无用。”
月绫衣觉得他意有所指，但又没有证据。窘迫地将掌心的灵参放好，去拔新的灵参。
不知过去多久，月绫衣才说：“应该差不多了。”
陆兰霖拿出水囊准备净手，忽而想起这是什么灵泉水，一时有些犹豫。月绫衣却不在乎，道：“说到底也是水，目前洗手才是它最大的作用。”说罢，主动把双手递去他身前，对他眨了眨眼睛。
他便倾倒水囊。
等她洗完，他才开始清理自己。眼风掠过她额头上仍粘着灰色的沙粒，活像一幅画融了墨点一般刺眼，不禁从怀里摸出帕子，倒了些水，向她额头伸出手去。
月绫衣已经在清点灵参，他的手突然横来眼前，落在她的眉梢上，登时让她一愣。
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待意识到他是在帮自己擦脸，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指甲直往掌心里缩，连呼吸都快要不会了。
而始作俑者却十分淡然，就像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淡淡的温度掠过她的肌肤，分明是温凉的，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了起来。
往后躲了一瞬，他薄唇轻分：“别动，还没有擦干净。”
刹那间，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像只惴惴不安的兔子，僵直着脊背端坐着，等待他下一个指令。
可随着他手指移开，她又回过味儿来。
不对啊，她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儿？
本就是要他接受自己的，如今他已经近了一大步，她怎么反倒是昏了头。
“轰——”一声闷响自天远处起。
声音不算大，但沉闷得压抑。
月绫衣骤然抬眸。
陆兰霖也看向天空。
层层堆积的乌云像块块厚重的鱼鳞，交错重叠着，朝他们这边流动。看样子，不出一盏茶时，暴雨就要下过来。
四处并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除了问心障的石室。月绫衣起身，召出白皇幻影。将地面的灵参都收走后，她牵起陆兰霖的手，直往东南方向奔。
陆兰霖没有反对，轻轻握紧她的手指。
只不过她跑得又快又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举动。
等到了石室，月绫衣稍微松了口气。
站在石门边沿，她往外探头看，见那乌云已经到了头顶上方，声音几分飘忽：“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这雨下过来……”
没有把话说完。
陆兰霖如她一般欠身往外看，乌云和雨，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不同，那就是这堆积的厚云远胜于他以前看过的，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这有什么说法？”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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