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喜欢就跟他走啊！
月绫衣深深吸了口气。
原以为陆兰霖会因感情失了智，可眼下看来，他非但没有，反而比往日更加平静。
也对，毕竟自幼就经历了那些，承受能力自是超群。
“我知道他在污蔑你，以你的本事，他不可能近你的身。”陆兰霖低声，“那些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月绫衣唇角微微牵扯。
“嗯，看来你也的确没有放在心上，也不需要我宽慰。”他淡淡一笑，“那么，月儿，现在告诉我，为何要选在这个时机揭露他？你的打算是什么？已经，不想和我继续下去了吗？”
刹那间嘴里一阵苦意翻涌，她望着他的眼睛，不敢眨眼，生怕眼泪会掉下来。
可他的眼睛在面对她时，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自蔷薇涧后，他待她，也都是如此温柔。
勉强咬紧牙关，她转过身去，声音冷淡：“江觅不是告诉你了？我是南地圣女，接近你是任务。所以，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是吗？”
“不然？”她眼前渐渐朦胧，“你这样的身份，就是烫手山芋。在你没有确切举动的前提下，南地只敢监视，不敢对你做什么。我在你身边如此之久，也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取得你的信任……”话音未落，腰间一紧，背后忽而陷入一片温热。
她颤抖着唇瓣，忍着情绪继续：“你肯定不知，你几次三番想杀我时，我也准备动手杀你。不得不说，你是我最难的任务，你也不愧是承天阁掌司，将我一切细微破绽尽收眼底，步步紧逼。”
“你也不愧是南地圣女，让我全然没有看出，我是你的任务。”他的声音很轻，辨不出一丝情绪，“所以如今你同我言说这一切，便是任务结束了？”
“自然。”她鼻子一酸，指尖深深往肉里掐，“我和九王子婚期将近，就在最近几日。”
紧搂着她的手臂顿时一僵。
下一刻，立马松开了她。握住她的肩，将她翻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婚期？什么婚期？”
月绫衣揶揄一笑：“看来你们东淮的情报还是不够缜密，南地的圣女，必然会和南地王室的王子成亲。就像我的阿娘，上一任圣女，原本该嫁三王爷的——这件事，我还同你说过。”
陆兰霖当然记得，那时他还在心中暗想这位岳母真是行径大胆，连和王室的婚约都敢毁。如今想来，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反倒成了……
“月儿，你跟我走好不好？就像你阿娘那样，你不嫁王室，我带你走，我可以保护你，我们隐姓埋名，你不是说想和我长相守？我们，我们回蔷薇涧？”他弯下腰身，捧住她的脸，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入目却是她不屑地笑：“都说了只是任务，如今你还当真呢？我阿娘傻，我可不傻。嫁入南地王室的机会，天下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我凭何要舍弃？况且，我跟九王子自幼一同长大，一同修习，与他有青梅竹马之情，你算什么？”拂开他的手。
提高声音，带了些撒娇：“九哥哥，你还要看好久嘛，我累了，想回去了。”
随着声落，草木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快，南九思带了十个侍卫走出来。
月绫衣娇羞一笑，欢快地跑到南九思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哥，我这次任务完成得好吧？”
南九思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察觉到她紧攥自己的牵强，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小月牙一直都很厉害，是最厉害的。”
“那母妃会不会也赏赐我？”
“不止，父王肯定也要赏你。”
“嘻~~”
陆兰霖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却不敢看他们半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抚摸过她脸庞的姿势。指尖仍旧残留着她温凉的柔软，只是，他好像再也留不住了。
是假的……都是假的……
真是假的吗？
他不信，不信！
“月儿！”他猛地抬头。
转身看向她，向她伸出手：“你过来，我带你走，我能带你走……”哪怕，你是圣女。
月绫衣呆呆地看着他向自己伸出来的手，生出一阵恍惚。
带她走……
她也好想好想跟他走……
“月儿，你来，我就在这里，在这里等你。”陆兰霖轻声哄着，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害怕，有多小心翼翼，仿佛回到最天真的幼时，向面前居高临下的人乞求一分怜悯。
“小月牙。”南九思低声唤她，拽住她的胳膊。
月绫衣蓦然清醒，看着自己已经迈前的半步，心中一片慌乱。
赶紧敛回神思，脸色恢复如常。
淡淡道：“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现实么？之前的那些，都是哄你的。”
说着，又不耐烦地蹙起眉头：“你怎么这么烦呢，你要不是我的任务，我何必同你说那么多违心话安抚。”
“我不信！”
“随你信不信。”她扭头挽住南九思，笑得明媚灿烂：“哥~走啦~”
要再不走，她……她坚持不下去了……
南九思看得出她已经忍到了极点，抬手替她抹去额角间细密的汗珠，转又牵住她的手，让她别再掐自己。
略是回头，对那些侍卫下了指令。
那些侍卫朝陆兰霖而去，将他押下带走。
临走前的最后一刹，他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充满血色，目底的光却强烈炽热。
……
“小月牙，可以了。”南九思轻声，生怕让濒临崩溃的月绫衣彻底碎掉。
月绫衣瞬间瘫软坐去地上。
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连喘息的声音都在颤抖。
幸好，有阿白的毒，幸好，有南九思在。
“不急，你先好好缓缓。”南九思索性在她身边坐下，还有句话想说，但又犹豫该不该说。
见她的手还在自己掌心，黏黏腻腻的都是冷汗，便想帮她擦干净。刚翻开，就看到掌心一片鲜红。
哪里是冷汗，全是血！
“你个憨子，我真服了你了！”南九思又气又急，“你喜欢就跟他走啊，南地圣女又怎么样嘛？有哥哥我在，我给你兜底！你这样伤害自己，虐心又虐身的，到底为了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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