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她也没放弃杀我
三日赶路，皆宿深林。
这三日中，稍有机会，江觅就会上前来调戏月绫衣一把。尽管不能得手，但言语上也要占一占便宜，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想看她胆战心惊。
月绫衣已全然知道他的恶毒心思，将计就计，做出一副战战兢兢，欲言又止的小模样，江觅一见，越发得意满足。觑着陆兰霖不在的空当，凑近道：“我还是怀念你在宫里那股子傲气呢，不可一世，自以为的聪明，呵呵……”
她眸色深了深，没有应声。
“看着我！”
无动于衷。
江觅便发了火，伸手扳起她的下巴，要她直视自己：“哟，这又傲气起来了？要是让兰霖知道你在我身下如何……”
她立刻脱离他的手指，往后挪去，眸中晶莹闪烁：“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好说啊，”江觅蹲下身，满脸玩味，“圣女不是要跟他回东淮？那回东淮以后，我要是叫你，你必须来。放心，我会单独置一处宅子，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月绫衣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掐着掌心，垂下头去，像是认命一般。
随后，一条小白蛇从她身后草林中探出个小脑袋，轻轻触了触她的手指。
这是她昨夜派出去给南九思传信的信使。
它回来了，南九思那一行人便也来了。
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陆兰霖带着新寻的野果回来，看到江觅单膝跪地立在月绫衣面前，一脸计谋得逞后的狞笑，而月绫衣柔弱地弯腿坐在地上，颔首静默不语，眉间隐含痛苦。
他登时将手里的野果向江觅掷去。
察觉到疾风至，江觅一把接住野果。
脸上垂涎之色也瞬间转变。
陆兰霖阴沉着脸走到他们之间，向月绫衣伸出手。
月绫衣战战兢兢地攀住他，又躲去她身后。
“他这样多久了？”陆兰霖问。
江觅道：“兰霖，你别误会，我是——”
“闭嘴。”陆兰霖声音平静，眼底却一片肃杀。
江觅便转看向月绫衣，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月绫衣唇畔却浮起一抹轻蔑笑意。
扬眸满是委屈，拉着陆兰霖的手臂轻轻晃：“阿峥，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我想着他是你的兄弟，不愿破坏你们多年兄弟情义，才诸多退让，可是……可是……他方才竟然……”
“你！”江觅震惊不已，“你休要胡说八道！”
陆兰霖抬手封了他的穴。
见状，月绫衣屈起手指擦拭眼角的泪痕，伤心不已：“他方才说，待我们回东淮后，他会在外面置一处宅子，要我与他私会！如若不从，就……”
陆兰霖怒不可遏，双手紧握成拳。
转身看向江觅，满眼写着惊措，嘴唇轻轻颤抖，似是想要说什么，不免一声冷笑。
“月儿，你可想听听他说什么？”他侧目问。
月绫衣当然知道江觅会说什么，不过没料到陆兰霖会这般偏她，一时心里温暖，愧疚却也如江海翻涌，铺天盖地。
心不在焉地轻轻“嗯”了一声。
陆兰霖便又解了他的穴。
江觅立刻道：“兰霖，你可千万别信她胡说八道，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哪次受伤不是我在照料？我们出生入死完成那么多次任务……”
陆兰霖淡淡打断：“如果月儿胡说八道，那你和她说了什么？”
江觅抬起手指，指着月绫衣：“兰霖，我才是受害的那方！对了，你，你也是！你可知她究竟是谁？她是南地圣女，圣女是什么？同公主一样的地位！”
南地……圣女么……
失神一瞬，很奇怪的，他没有多大的心绪起伏，反而下意识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
江觅全然不察，继续道：“她出现在你身边就是任务，她受命监视你，把你一切行踪悉数上报，你以为你在南地游刃有余，无人知晓，其实，南地王室早就知道了！你就是瓮中捉鳖的那个鳖！”
“那你又如何知道？”
“我……”江觅语塞一瞬，“我好歹暗卫营出身，又先来南地，自然比你多些线索。”
“多到宫里去了？五公主，南蕴儿的男宠，是吗？”陆兰霖面不改色。
月绫衣却是愣住，没想到陆兰霖竟已经知道了这么多。
江觅同样的震惊，一时半会没有说出话来。
他讥诮一笑：“你说得对，好歹暗卫营出身。既然知道你被王族擒走，我怎会不查你的踪迹？虽然你盘算得很好，南蕴儿所住的宅子密不透风，可门外的百姓倒是听说了不少。譬如，你如何凭借东淮细作的身份，爬上了公主的床。”
“这……这……我都可以解释……兰霖，她——”
“至于月儿，你觉得，在之前的前提下，我还会信你什么？南地王室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想，一个公主怕是不够吧。”
江觅断然不会料到陆兰霖听到月绫衣是圣女时竟能如此平静，瞪着眼睛，连连道：“兰霖，你疯了吗！不信我去信她！她可是南地人，还是南地的圣女！她是不是给你下蛊了？对，你一定是被她下蛊了！”
陆兰霖拔剑，抵住他的咽喉。
他难以置信，盯着那冰冷泛着寒光的剑锋，失声：“你竟要为一个南地女人杀了我！陆兰霖，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东淮人，是不是忘了长公主交给你的任务！你这样，长公主不会放过你！”
“她何时放过我？以前经历的种种，但凡有一线偏差，我都早已死透。而这次来南地，她也没放弃杀我。”
突然的背刺，令伤口无法愈合的毒……
要不是月绫衣看出端倪，替他治好了伤口，恐怕他连阴牙村都出不去。
“陆兰霖，我看你真是疯了，你被这个南地女人蛊惑太深——你以为她会跟你去东淮？做梦吧你！她是圣女！圣女怎么可能会抛弃南地跟你走？”
锋刃逼近，在他咽喉留下一道红痕。察觉到痛意，江觅话锋一转，赶紧道：“为这样的女人，你真的值得吗？你不知道，她为了堵住我的嘴，怕我说出她的真实身份，百般勾引我！你没在的时候，我中了她的招，被迫和她——”
陆兰霖再也听不下去。
眼看他要动手，良久没有说话的月绫衣忽然抬起手，按住他的小臂。
又扬起指尖：“我百般勾引你？你确定？”一条蛊虫径直朝他而去。
刹时，江觅眼前看到了好多月绫衣。
大树是，草丛是，石头是……
“幻象！幻象！”江觅脸色大骇，“原来，原来那日你是——呃……”
噬心蛊引发枯残蛊，江觅顿时倒去地上。灵魄和肉体被蛊虫双重噬咬的疼痛令他连痛都呼不出，极尽扭曲地，如垂死挣扎的虫子般不停翻滚。
月绫衣用手挡住陆兰霖的眼睛，声音轻轻：“别看。”
陆兰霖按住她的手腕，转身看着她，目色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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