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明明比谁都好
月绫衣微微蜷起手指，声音很飘：“哥，你告诉我，如今你上位有几成胜算？”
“我在说你的事，你问我这个干嘛！”
“告诉我。”
“……”南九思抿抿唇，“南苍影出事过后，南夜离自然就坐稳了噻。我姐那个不争气的，被南夜离大做文章，现在父王讨厌我姐得很，牵连了母妃，连带着我也跑不脱。”
“我有办法助你上位，”月绫衣深深吸了口气，“等你王储之位坐稳，我再告诉你，我这么做的最终目的。”
话已至此，南九思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江觅的尸体，问：“还有用没有？没用我就叫人来处理。”
“随便了。”
“死在这里也好，我给姐说是东淮人之间的内乱。”说到这里，他稍稍看了月绫衣一眼。
月绫衣双眸失神：“他收监后，若非王召，请你把他护好。”
“……嗯。”南九思低声一应，“走吗？”
“走吧。”
起身，她还有些踉踉跄跄，南九思默了默，问：“能骑马吗？”
她摇头。
“那坚持一下，我们走去村里找牛车。”
“好。”
坐在牛车上，月绫衣死一般的沉寂。
陆兰霖那般信她护她，她却亲手摔碎了一切，如今的他恐怕方寸大乱，根本无暇想怎么脱身。南王姑且不会置他于死地，可贪功冒进的南夜离就不一定了。虽说南九思应承了她会护好，可王储的身份压下来，南九思这边占不得上风。
不知道东淮那边……
念头刚起，眼风忽就掠过市集拐角处的一个算命摊子。
仔细一看，摆摊的还真是熟人。
赫然想起曾经的一个猜想：算命先生是陆兰霖的下属。
不管猜想是真是假，眼下她都要一试。
“等一等，”她示意牛车停下，“哥，那边有卖酸果的，我突然想吃了，你能帮我买点不？”
南九思当即跳下牛车：“等我回来。”
月绫衣等了片刻，也下了牛车，朝那算命摊子走去。
担心说话的内容被其他人听见，她佯装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面的签筒立刻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原本打盹儿的薛鸣玉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哎你——你……咦？”
月绫衣给他使了个眼色，弯腰捡签筒。
薛鸣玉便也绕到前面来捡。
“你是薛鸣玉，对吧？”
“呃，哥把我名字都告诉你了啊。”薛鸣玉难免惊讶。这么看来……
还未来得及多想，月绫衣把竹签放进他手里的签筒：“我是南地圣女。”
“你……啊？！”
“我和他身份对立，但他多次救我，我不能看着他去死。我不方便说太多，只能告诉你他出事了，被抓进了宫里。你们看着办。”说罢，她起身，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用南地话说：“确实不好意思，撞了你的摊子，赔你的，不用说了。”
薛鸣玉讷讷拿着手里的签筒，看着她掠过自己，在身后买了两个包子，又朝牛车走去，难以回神。
南地圣女告诉他，陆兰霖出事了，叫他去救……
这怎么听怎么像假的啊！
他虽然看着傻，但不代表真傻，这招请君入瓮实在是，太看不起他了。
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薛鸣玉重新回到位置上，继续打盹儿。
只是眼前不断浮现陆兰霖上次在木央城同他说的话：
“江觅出了问题，通知其余人撤退。你暂且多留几日接应我，若我出事，你再走不迟。”
那时他还笑陆兰霖：“江大哥活着，哥你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杞人忧天起来了。江大哥怎么会出问题，他可是承天阁二把手，你的好兄弟……”
陆兰霖严肃了神色：“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我再同你解释，你只听我的便是。前面的话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
“嗯，过几日我和月儿会去蓝楹村探望抚养她的老人，此后便会离开南地。离开前，我们会来找你，到时一起走。”
一起走……
陆兰霖从不食言。
如今却是月绫衣单独来告诉他这么个天大的坏消息。
难道，真的出事了？
但是她说她是南地圣女啊！圣女的话能信？
低头看着掌心的碎银子，很明显是陆兰霖的。
那次月绫衣前来求签问情的场景复又浮现，薛鸣玉沉下心来静静琢磨了一番，末了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
“哥提到她的时候，语气那么温柔，还说回去就请我喝喜酒……”轻声嘀咕着。
抬头看见月绫衣和另一个气质不俗的男人同坐牛车，即将出镇，他立刻起身，把银子拍去了卖包子的小贩手里。
“大哥，麻烦帮我收一下摊子，家里出了急事，感谢感谢。”
朝牛车追去。
—
两日后，圣女殿。
月绫衣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场景。
无论床帐还是器具，皆印着圣女的凰鸟图腾。
微微侧眸，看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醒了。”语气严肃，神情埋怨，眼底却含着慈爱关切。
月绫衣微微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渡月嬷嬷冷冷一笑：“圣女好威风，出去了一圈，不知天高地厚惹一大堆祸事，还晓得回来？”
以往月绫衣都会撒娇一番，再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可如今她确实没什么精神，颤了颤眼睫，轻声：“嬷嬷知道哪些事了？”
“知道你不要命的事！”渡月嬷嬷痛心疾首，“你阿娘毁了跟王室的婚约，你还要重蹈覆辙，我怎么教你的？那些规矩，那些礼仪，你明明比谁都好，结果你却——”
“嬷嬷也是这样教导阿娘，可我阿娘怎么死的？”
一句话，就让渡月嬷嬷彻底噤了声。
很早以前，月绫衣就爱缠着她问爹娘的事。
她虽见过月绫衣的生父一次，但也是担心月银沫，偷偷出去，远远看见的，因此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至于月银沫……
比月绫衣更听话，更乖顺，更善良。善良到什么地步？看到废弃的蛊虫，会为它们伤心，眼泪花花的，亲手去埋葬。
可是那么善良的阿沫，最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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