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相互利用
见，定然要见的。
毕竟这一去，她能不能活还一说，再见也是遥遥无期。
“我收拾一下，劳烦嬷嬷您让他去老地方等我片刻。”说着，她扶床起身，开始整理仪容。
半个时辰后，她出现在了圣女殿管辖范围内的废弃凉亭中。
月绫衣记事起，这凉亭就被废弃了，据说是很多年前，凉亭内死过一个人。前去收尸的人没过几日也死了。那时的主事以为是凉亭内有什么带毒的虫蛇闹事，便带了两个厉害的蛊师一同前往，调查一番无果，回来后没过几日又死了。
此后凉亭成了无人敢去的地方。
月绫衣敢去，是因为白皇引她前去。
白皇告诉她，那不是什么诅咒之处，是被下过禁制，其他人去不得，她可以去。所以她把这些年搜集到的，能把南夜离从王储位置上扯下来的罪证，统统放在了此处。
取出那叠文书，她仔细放进包裹里，确认万无一失，才转身往外面走。
一道白光晃过，白皇忽就落在了她身前。
步子一顿，她停了下来。
“你是要和我告别，是吗？”她浅笑盈盈。
倒叫白皇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月绫衣依旧淡笑着：“都说金鳞本非池中物，而你自是比金鳞更厉害的。你能选择寄身于我，当然也能自由离开。这些年，谢谢你了。”
白皇：“……”
默了几息后，他道：“你怎么不意外？”
“嬷嬷要将蛊封入我的血脉中，你的本身也是蛊，为防牵连，你应该走的。”
白皇若有所思，原来那番话不是她说漏了嘴，是要他故意听见。
月绫衣又道：“我大概也猜到了你选择我的原因——我是圣女。往后我不是圣女了，应当对你也没什么帮助了。你去寻下一个宿主也好。”
白皇微微摇头：“倒不是你说的这般。我利用你，却也不算利用你。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是互相利用。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
她蓦地抬眸，几分吃惊地看着他：“你不走？”
“走什么？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他道，“但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以蛊虫的形态受制于你。日后你召我，我看心情出现。”
月绫衣：“……”
见她神色复杂，白皇难得感受到开心。
前段时日都是她为主他为奴，如今修为大涨，在主人的授意下，他吞食了月神蝶蛊，终于可以摆脱限制。
良久，月绫衣才认命似的点点头：“明白了，以后也不会召你的。”边说边往前走。
白皇诧异不已，她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跟着她走：“离开南地以后你就是个没有蛊的普通人了，像你这样的孤身在外，身手又不怎么行，还怀着崽，你确定不会召我？”
月绫衣平静地目视前方：“人类有人类的活法，又不是走哪儿都喊打喊杀。”
“你打算怎么活？”白皇轻嗤，“找陆兰霖？你把他伤成那样，他还会多看你一眼？”
月绫衣停下来，举起包裹去按他的脸。担心面具掉落，他赶紧闪开。
“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今日是体会到了。”她冷下眼眸。
白皇啧声：“你骂得好脏！”
“没你脏。”
“这句也好脏！”
给了他一个眼神，月绫衣加快了步子。
等到了老地方，南九思已经在那里站着了。回头，见白皇不在身后跟着了，她才继续。
“哥。”轻轻一声。
南九思瞬间回头。
来的路上，或者说近日种种，复杂交错，让他吃了一惊又一惊，心情此起彼伏，竟不知下一刻又会发生什么新的变故，更生出惶恐。
可眼下看到月绫衣，他忽而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自己爱护的人还活着，还好好活着就行。
“小月牙。”他走过去，“我都听说了。”
顿了顿，再补上一句：“所有。”
月绫衣心里暗道，恐怕也不是所有。毕竟王储之位还未定下，也没有到继位那一刻，关于圣女献祭的秘密，王上是绝对不会说的。
果然，南九思道：“我真是做梦都不可能想得到，陆兰霖竟然是我哥，而你……还怀了我的侄子……”
脸上的表情委实难以用言语形容，月绫衣看在眼里，心中除了愧疚和叹息，也不知该说哪句好。
而南九思也不愿再继续纠缠过往之事害她难受，便主动岔开话题：“后面怎么办？你可以嫁给我啊，一个名分就能护住你，为啥子非要去告罪堂受罪？”说到这里，他也是一愣。
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先前身在其中，他还没有察觉，此时他品出味儿来了。
陆兰霖也是南地人，还是南王最爱的兰舒王后的遗子。无论从情还是从理来说，陆兰霖都是最该继位的人。
自然，也能娶月绫衣。
“小月牙，你……你到底是为了啥子……”
月绫衣浅浅一叹，将包裹递给他：“里面是这些年我收集的南夜离的一些东西，对你有用。”
南九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即使知道她不喜欢被碰触，他还是抓得很牢。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瞒我？”目中之色是从未有过的坚持。
月绫衣本想他真正上位后才说，可设想得再好也总归是设想，南九思在南灼晔心中地位有所提升，却还未到能将南夜离赶下来的地步。
何况就算坐上了王储之位，能不能坐稳一说，何时继位又是另一说。
“小月牙！”南九思加重语气，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几乎没有对你说过重话，我对你的好你心里也清楚，为啥子这件事不能同我说个明白？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哥！”
月绫衣阖眸一叹。
的确，没时间了。
用另一只手把包裹往他怀里按，道：“你把它收好先，我慢慢给你说。”
南九思这才松开手，把包裹稳稳护在怀中。
“你说。”
月绫衣浅抿唇角。
“你先答应我，无论我说了啥子，你都不能自乱阵脚，要冷静，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南九思沉着脸色：“只要是对你好的事，我都能做，当然，也都会答应。”
月绫衣眸色哀伤，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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