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去吧，孩子
“这事，要从初代圣女，也就是神女说起……”
随后，她把这些年探查到的事悉数告知。
当南九思听到圣女和南地王室结合，生产后代的真正意图后，双目大瞪，写满了不可思议。
月绫衣说完便沉默地看着他。
南九思待她再好，再纵容，也终是南地王室。
信她吗？不信她吗？
她也是在赌，赌这些年的情义是真，赌南九思不同于其他上位者，有一双明辨是非的眼睛和善良的心。
良久，南九思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确实是……”他语气很沉重，“确实是想不到背后有这样的事。难怪你死活不愿意嫁给我，难怪你阿娘去得早，难怪历代圣女留在史册上的，只有只言片语。”
“说是圣女，我们更像是孕育圣女的工具，”月绫衣垂下眼眸，“当然，南地需要战时，我们也会牺牲自己，引发蛊虫狂暴，辅助尸傀上阵杀敌。”
“但无论怎么说，你们都是……”后面几个字，南九思说不下去。
笼中鸟儿失去的是自由。
她们失去的，是所有。
月绫衣勉强牵扯嘴角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哥，助你上位，我也是有私心的。如果我这次真的能侥幸活下来，还希望你同我一起，改变南地圣女千年献祭的命运。”
“我不信非要圣女献祭才能庇佑的说法，但是万一你遭受反噬……”
“那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月绫衣眼眸中一片坚定，“但同你说所的那样，我也不信非要圣女献祭才能庇佑的说法。所以这条路，让我先去探一探。”
话已至此，南九思只能道：“我会助你。”
月绫衣把手放去包裹上，轻轻一按：“里面除了有关于南夜离的东西，还有一封信和一个凭证，有凭证在，阴牙村的鬼渡会听你调遣两次。那是我和他曾经的约定，到时候你记得用。还有就是……”
“你怀着身孕怎么走？我派个人保护你吧？”南九思满眼都是担忧。
她瞬间语塞。
到了这刻，他还是如此地爱护她。
无论是把她当作未过门的妻子还是疼了多年的妹妹。
轻轻咬了一下唇，她摇头：“不用，有人在身边，我反而容易被追踪。”
“那你怎么保护好自己？”
月绫衣的身手至多算得上中上，应付些普通人还可以，若遇到高手，又没有蛊虫傍身的情况，那她只有死路一条。
“我一路躲藏，谨慎小心，状若常人，哪个会注意到我？”月绫衣换了北域话，“再者，我这口音，谁能想到我是南地人呢？我也想好了故事，丈夫惨死，孤女无奈远走他乡奔赴亲戚……”
南九思：“……”
忍不住又气又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开玩笑，你也真的厉害，比我厉害！”
月绫衣便也笑：“不笑，难道哭？外人都道圣女是一顶一的荣耀，就是不知道这荣耀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干不干？”
“……唉。”南九思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圣女献祭是哪个憨子传下来的说法，还啥子只有继位前再做交接，这么见不得人的，能是什么好的？”
目光移去她尚平整的小腹上，声音多了两分温柔：“小月牙，要是后面事情顺利，你还是带娃娃回来看看我嘛，我给他准备好礼物。”
月绫衣抚了抚小腹，“嗯”道：“有机会一定带他回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彼此都陷入了沉默。
不知不觉，月至中天，月色清朗。
南九思转了转眼珠，倏而一笑。
“既然都要走了，哥哥抱一下妹妹，不过分吧？”
看出他眼底的哀伤，月绫衣心里也很是难过。这些年的陪伴与纵容，早就用另一种方式把他们两个牢牢拴在了一起。
不算受宠的小王子与吉祥物似的小圣女，一拍即合，从调皮作乱，到蒙面仗义，无数个日子，信赖的亲情，不比和陆兰霖分别时痛彻心扉，却是另一种无法言说的酸涩。
月绫衣忍了忍，好歹没有落下泪来。
笑道：“你永远都是这么善解人意。”走去他怀中，抱住他的背，声音轻轻：“哥，对自己好一点。能上位就上，要是不能，也要保护好自己。毕竟你说过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南九思笑：“小月牙果然长大了，关心起人来，有模有样的。”放开了手。
“走吧。”
“嗯。”
—
翌日。
渡月嬷嬷陪着月绫衣走进告罪堂。
一路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无一不露出震惊又失望的神色。
震惊是，一向乖巧顺从，极为规矩严谨的月绫衣居然怀上了外人的孩子。
失望是，他们信奉，视为神女后人的圣女，竟自甘堕落，变得肮脏恶心。
“月绫衣，你对得起我们圣女殿——”人群中，有人一声呵斥。
渡月嬷嬷侧目，眼神犀利。
那人自然噤声，但脸上依旧愤愤不平。
其余人同样，只不过碍着渡月嬷嬷，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渡月嬷嬷历来公正严明，又只听从南王，是已经侍奉了三任圣女的老人了。
离开众人视线，渡月嬷嬷扬手，对来时路下了禁制。
“你要的衣服，还有其他琐碎，给你放在里面了。”她道。
月绫衣咬紧牙关。
转身，扑去渡月嬷嬷怀中。
任凭眼泪在脸颊上肆意流淌。
这些日子她的眼泪很多，却总是在隐忍克制，到了这刻，她终于不用再克制了。
终于可以像个普通女子般，放纵自己的情绪了。
“嬷嬷，我其实，其实也很舍不得您……”
渡月嬷嬷眼眶一涩，喉咙发堵。
颤颤巍巍地抬起发皱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孩子，你做的很好。选择的路，虽然我不赞同，但我相信，过去的圣女，也都希望你走下去。”
顿了顿，声音哽咽：“所以不要害怕，带着她们的希望，带着你的坚持，勇敢走下去。嬷嬷老了，最后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说罢，翻覆手掌。
刹那间，月绫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体内的一些东西在飞速流失，那些灵力，那些蛊术，如沙粒般，被风轻易吹散，消逝杳无痕迹。
十六年来的付出与努力……
真到了这刻，她难免有些失神。
只能宽慰自己，有得必有失。
“去吧，孩子。”渡月嬷嬷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脑勺。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7756/1111097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